日期：2010-07-04　23:06:24

　　一个人的战斗： 我和500强公司的故事
　　连载六十九
　　独立调查开始
　　ALD Paper应该是C公司全球范围合作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上海办事处在浦东陆家嘴中银大厦，前台小姐彬彬有礼地让我等一会儿，说我约好的凯文和徐时多两位律师马上就会接待我。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漂亮的办公室，茶几上摆放着印有公司标志的笔和便笺纸，喝水的杯子都很精致，进进出出的人一律西装革履，不苟言笑，跟电影中看到的律师形象非常吻合。
　　我没有猜错，从拐角处走过来的两位先生就是凯文和徐时多，来之前我们已经电话联系过了，他们是由C公司指派的两位律师，将对我所投诉的“工作场所的精神骚扰”展开独立调查。我也通过ALD Paper律师事务所的网站了解过他们的背景资料，凯文是美国律师，徐律师是中国人，他在电话中介绍，他担任凯文的助手一起参与独立调查。

　　寒暄一番之后，我们在会议室里落座。 凯文说：“这个独立调查的任务是由C公司的美国法律顾问洛珊直接布置的。今天，我们首先要确定调查的范围。是否存在工作场所的精神骚扰？这是核心问题，我们的调查将围绕这个展开。”凯文的语调平和缓慢，态度诚恳。他的样子看上去跟《费城故事》中那位律师的扮演者汤姆.汉克斯有几分相像，而且更加温文尔雅。我心想，看来我的确在把事情往一个正确的方向上推动，现在，此事已经不能完全由中国的水上教授他们说了算，至少他们不能在小范围内黑箱操作了。

　　我提出了我的顾虑：“调查费用由C公司来承担，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立场？”这个问题是艾克斯提醒我要问的。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ALD Paper律师事务受C公司雇佣，多多少少会受到C公司的影响，但毕竟是第三方，不会把白的说成黑的，顶多抹成灰的而已，特别是是底下干事情的律师更不想为“保护”雇主而牺牲自己的职业声誉。艾克斯说，当面点破这个问题很重要，你得让负责调查的律师知道，你心里有本帐，清清楚楚！再说了，在以后的调查过程中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质询调查的方法、取证的范围和推断的理据。

　　听我这样问，徐律师在一旁忙笑着说：“不会，不会，我们是中立的。”
　　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可能我多虑了，只不过由于之前在C公司的经历，让我必须谨慎地弄清楚一些问题。那么，你们具体会怎么做，来确保你们是中立的？”
　　凯文说：“有一点很重要，我们会从双方取证。基本流程是这样的，我们跟你以及你的投诉对象收集完证据之后，我们会出一份初步的调查报告，这份初步的报告会提供给你，让你有机会看到对方的证据。看完对方的证据之后，你还有机会提供补充证据。”
　　徐律师补充说，“这是一个相互引证和核对的环节。”
　　我说：“听起来是一个很流畅的过程。我刚才问到你们的立场，希望没有冒犯到你们，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此时我的心情，因为在C公司，甚至都没有人来跟我收集过证据，更不用提补充证据了。”凯文和徐律师不动声色地相互对视了一眼，我揣摸着他们的心理活动，是在暗暗好笑C公司某些人处理问题的水平？还是暗自庆幸，应该感谢C公司某些人，如果不是他们如此的职业素养，ALD Paper就拿不到这笔业务了。

　　凯文对我说：“对，我们会向双方提供初步报告，等双方都提供完补充证据之后----如果有补充证据的话。最后，我们会有一份最终版本的调查报告，这份报告会作出结论----是否存在工作场所的精神骚扰。
　　我问：“等到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你们会提供一份书面的报告给我吗？
　　凯文很肯定地说：“是的，你可以有一份书面报告。”其实，关于公布调查结果的流程，在开这个会之前，我在网上作了一番调查，现在只不过是跟凯文他们确认一下。两位律师所说的，跟我在网上所作的调查是一致的。
　　凯文说：“还有，关于调查地点，我们可以去C公司跟你会面。或者，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来我们的办公室。总之，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我说：“如果我离开C公司到你们办公室，不算无故旷工的话，我更愿意过来……这样，我感觉受的干扰小一些。”
　　凯文说：“我们会跟洛珊说明情况的，包括你今天离开公司，都是没有问题的，”他笑了笑，“我们的收费是按时间计算的，每一次我们的见面时间都会记录在案。我们会跟洛珊沟通，保证你不会因此遭到麻烦。”
　　徐律师说：“C公司还是很有诚意的。要知道，我们两位律师坐在这里跟你谈话，都是要收费的。今天我们只是初次会议，下一步需要你把相关的证据提供给我们。”
　　和两位律师开完会，我走出中银大厦，走在陆家嘴的大街上，沿着黄浦江绵延矗立的建筑群落在天空切割出城市的天际线，深秋的太阳把建筑物的阴影拖得长长的，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的气息。回过头望望中银大厦，这幢外观设计灵感来自中国古代布币的建筑肃穆地站立着。从C公司到中银大厦的距离，坐地铁只不过三个站，可是，我付出了多少时间和努力才走到这里？我默默地想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