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先在酒店的包厢中接了一个客人，钟点计算，她足足折腾了我两个多小时，待客人走后，我在大厅休息，还没恢复过来，谷哥说又有人点我，是出台，于是我迈着疲倦的身子走到七楼的客房，敲门之后，那个女人坐在床上，她四十左右，长得很高，又黑又胖，让人望而生畏，我们做时，她的力气很大，对我又抓又咬的，把我折磨了一夜， 她的性欲太强了，可我实在无法对她的身体产生兴趣，加上刚刚与上个客人“奋战”了两个小时，跨下的宝贝一直挺不起来，而我的工作，又必须让客人满意，直到客人满意为止才能结束。由于生理反应不由我控制，我就拼命想那些性感的画面，还是无计可施，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干脆在客人的要求下吃“伟哥”。吃了之后，为她做各种花样的服务，直到最后，我筋疲力尽，又用器具才能帮她满足。这是我第一次吃“伟哥”，真的没想到，我还未满十八岁，就要吃“伟哥”来讨好客人了。那以后怎么办？

　　性交易结束，我先到谷哥那儿交接一下，之后全身无力地走出酒店，刚出门，一股透骨的寒风迎面而来，就像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疼。呵口气，面前就一片蒙蒙白气。我抬着看天，没有阳光，也没有一丝云彩，天空蓝得怕人，在南方，这是最冷的天气。
　　天冷，我的心更是冷如冰窖。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没有人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全身冰凉地走到离酒店不远的车站，时值清晨，站台上稀稀朗朗地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在等车，男的微胖，平头，正在凝视着他的女朋友，这个女孩是属于很耐看的女孩，短发，皮肤很白。那位男孩好像跟女孩子说些什么，女孩笑了，好像一朵盛开的莲花，让人不饮自醉。只有热恋的女孩子才会如此笑啊。
　　我身子发抖，转过头，不敢看女孩那纯真的笑脸，看到她，我就想到晴，晴的笑容比女孩的笑容还是灿烂，还要美丽，可我看不到她的笑容了！我的晴，我的心上人，你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已经放寒假了，这么冷的天，你是否在家里取暖，是否在默默地想念着我，是否对我有怨心？抱怨我一直不肯写信给你，让你每天都在等待，每天都在伤心？还是你已经忘记了我，你那么美丽，除了我，相信还有别的男孩子喜欢你，你会接受他吗？

　　一想到可能会有别的男同学去追求晴，我就如同针刺一般，尽管我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尽管我知道就算有，晴也不会接受他，但还是会怀疑会伤心。晴是位很痴情的好女孩，我却一直在辜负她的深情，我将如何是好？而今，她在家乡默默地等待，我却在酒店中“周游列国”，倘若被她知晓，我们情何以堪？我不能告诉她我的处境，我绝对不能告诉她，如果我们有缘的话，等妹妹醒了，我赚够了钱，我会回到故乡重新读书，争取考上大学，然后再去追求晴。隐瞒自己的所有过去，当个称职的好丈夫，我们生儿育女后，我再成为一名称职的好父亲。

　　可是我能做得到吗？我昨晚还刚刚跟两个女人上床并且为了讨好她们而丑态百出呢，我怎能以一颗沦陷的心，肮脏的身体，去追求晴呢？而且世间的事情变化如此之大，白云苍狗，变幻无常，谁会知道自己的明天是什么样子的？谁能确定将来会如铁路的轨道一样一直前进而没有歧路彷徨？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个早晨，在这个冰冷异常的日子，热泪在我年轻的脸上迸流。
　　我回到出租屋，里面如同冰窖，空荡荡的，没有暖气，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我扑在床上，钻入被子中，我那时全身都没力气，很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若在以往，我早就睡着了，可在那个早上，我毫无睡意，我用枕头中拿出晴以前写给我的信，一遍遍地看着，晴的温柔，晴的才气，晴的关心，晴的疑惑，既让我的冰冷的心感到温暖，又让我心如刀绞。

　　我钻出被窝，摊开信纸，想写信给晴，我对自己说，就算一个普通朋友，也要跟晴道一声平安吧！于是我拿着笔尖沙沙沙地写起来，我本想写一两句的，结果越写越多。
　　写完后，我呆呆地看着信，信中的语言何等炽热，又何等忧伤，甚至还带着绝望，我看了又看，忽然一把它撕碎，在撕碎信的那一刻，我嚎啕大哭。那时，我不单对自己不洁的身体不满，对无常的命运更是产生愤恨之心。
　　发泄后，我开始平静下来，我呆呆地坐一会，又躺在床上，实在太累，这次真的睡着了。

日期：2008-1-21　23:05:02

　　睡到下午四点多钟，我醒来。到附近的医院去看望妹妹。我那时走得很快，心里砰砰地跳着，去年就在这个时候，我病倒在集体宿舍，妹妹来看我，小脸冻得通红，她还买蛋糕给我过生日呢，她的出现，如同温暖的泉流，抚慰着我冰冷的心灵，回想起来，一切历历在目，温馨无比，仿佛就在昨天，也许今天，妹妹也会奇迹般地醒来，甜甜地叫我一声大哥，我只怕会高兴得发狂，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值了。

　　但妹妹没有醒来，她依然安祥地睡着，就像童话中的公主，任凭我如何呼唤，如何倾诉，她还是静静地躺着。
　　冰冷的冬天，冰冷的病房，我全身冰冷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木木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一尊冻僵的尸体。
　　过了好久，我的身体才暖过来，我扑倒在妹妹的病床着，全身痉挛，泪水无声地流着。我快要受不了了，我真的快要崩溃，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为何我要求那么低，却至今一无所有，连普通百性都拥有的亲情都那么难得，命运为何对我如此苛刻。是不是我真的命中注定孤独，一生只配过着无父无母，无兄无妹的人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此一生？

　　那一刻，我真的有死的冲动。可我为何要死，我做错了什么？我如果死了，妹妹一定会死，那我以前所受的屈辱，岂不是白受了？我就算死，也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
　　新买的科机响了，是谷哥打给我的，他叫我早点去上班，因为今晚有个富婆在酒店开生日派对，晚上还会在酒店进行性消费。
　　真是绝妙的讽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还跟我同一天生日呢。出于抗拒心理，我拒绝，跟谷哥说我感冒了，可谷哥不同意，他说那个富婆不是简单的人物，她指名要酒店中最出色的男妓来陪她，我和那个大学生必须出场。否则的话，我极有可能会被炒鱿鱼。
　　我惨笑一声，做我们这一行，是没有拒绝权利的，除非我不想做了。这个酒店在省城相当有名，听说后台极硬，里面的客人均是大富翁，出手极为大方，男公关生意不错的话，月收入三四万都不在话下，我如果离开此处，到别的酒店当男妓，我能赚到那么多钱吗？能交齐妹妹的医药费吗？
　　我只能离开妹妹，离开医院。

　　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但再亮的灯也无法温暖我的心灵，我全身冰冷，好像浸入雪水中，没有半点温度。心里空空的，几乎失去了知觉。
　　一股冷风便飕飕地一个径儿地往我的袖管里、衣领里灌，我机灵灵地打个一个寒颤。实在太冷了，我终于恢复了知觉，从行尸走肉的状况中走出来，我抬头，清冷的天空居然还有一轮半弦月，惨白如霜，冷冷地照着世间。
　　就这样，没有朋友，没有鲜花，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在我十八岁生日这个极为特别的日子，在那个冷月如霜、寒风如刀的冬夜，我形单影只，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冰冷的大街上走着，走着……一直走到车站，一直走到另外一个跟我同一天生日的女人的怀中。
　　那年，在我清晰的意识里，在我模糊的泪眼中，整个晚上，整个天空、整个我18年的岁月都充溢着郑智化的那首歌曲，那首我只听了一次就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歌：
　　《生日快乐》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这个朋友早已不知下落
　　眼前的我有一点失落
　　这世界有些人一无所有
　　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所以我最亲爱的朋友
　　请你珍惜你的拥有
　　虽然是一首生日才唱的歌
　　愿永远陪在你左右
　　在曾经孕育你的这个日子里
　　有这些知心的朋友为你祝福

　　不是人世间最开心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