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0-07-24　01:09:37

　　一个人的战斗：我和500强公司的故事
　　连载七十八
　　事先张扬的春天 （2）
　　林枫笑吟吟地抱着百合花，剑兰手里居然还拎了个花瓶，她安顿林枫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转身去取水安置那束百合。
　　林枫怀浑身洋溢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气息，我不由也受到感染，喜悦涌上心头。“林枫，已经三个月了吧？恭喜啊！”
　　“我真的很开心，似乎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多年来我如此渴望做妈妈，现在觉得很踏实，很甜蜜，心里像有块慢慢地融化的糖。你和剑兰都是过来人了，以后要多向你们取取经。你知道吗，小雪，你是我就见过的最坚强最执着的女性……”林枫的眼睛闪着晶亮的神采，“虽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可是我从来没有听你抱怨过艰苦。而且，现在公司这么对你----如果是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了，像我以前一直劝你一样。 有时候，我问自己，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小雪能够如此坚持，我想那是因为你是一个母亲。”

　　这时，剑兰小心翼翼地端着装了水的花瓶回来了，接着林枫的话说：“只有当了妈妈，才能体会一个母亲身上蕴藏着多大的勇气。说起来很搞笑，我小时候怕鬼，连洗澡的时候都怕，只好让我奶奶搬张小板凳守在门口跟我说话。我家住四楼，我爸安抚我说鬼的膝盖不会打弯，上不了四楼，可是我一想到鬼僵直着膝盖的样子，更怕得打哆嗦！当了妈妈之后，我设想过这样的情景，哪怕在黑漆漆的夜里把我甩到荒郊野岭，如果我女儿在身边，什么妖魔鬼怪我都不怕，这就是一位母亲心里生出的力量。”

　　林枫起身帮着把百合插到花瓶里，“说真的，我以前也有不理解，觉得小雪为了女儿，没必要选择这种艰苦的方式让自己备受煎熬。我现在好像开始有了一点点感觉，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老想着多赚点钱，让物质基础牢固一点，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现在，我觉得，我们总得给孩子留下一些东西吧，一些除了金钱之外的东西， 也许那更是些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给他们乐观向上的性格，比如以身作则做一个表率，如何成为一个正直而成功的好人，有为之追求的梦想，有为之坚持的信念。”

　　“对了，上次电话中你提到艾明明的官司，具体情形是怎样的？”我突然想到了艾明明，于是向林枫打听一番。
　　“艾明明也是一个韧劲十足的妈妈。个人面对组织，个人太弱小了，组织太强大了，这种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以小搏大。不过，强弱之间是可以互相转化的。艾明明还是赢了官司，判决恢复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加上法院一审，她的官司超过一年半的时间。”
　　“那艾明明那一年半都在做什么呢？” 我饶有兴趣地追问。
　　“在打官司的过程中，她花了更多时间来陪伴女儿，好好地补偿了女儿小时候自己忙工作的缺失。她带着女儿去了很多地方，一路上查查邮件，和律师谈谈case。我们作为朋友的，以为她很悲伤，她说曾经心力交瘁，但调整心态以后就释然了，既然生命一定要经历这么一段磨难，那就坦然接受吧。所以啊，有小孩的女人，是最厉害的女人。”
　　剑兰问：“那她赢了官司之后呢？”
　　“她马上就移民澳大利亚了，她说打这个官司就是为了争个对与错。耗费了一年半时间打这场官司，艾明明说得大于失。她引以为傲的是自己没有以女儿为借口选择逃避。现实有时很残酷的，我们不能告诉我们的孩子，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选择一走了之。我现在也认同，我们留给孩子的，不能是物质财富，还应该有我们的人生经验，我们对事物的看法，我们对磨难的态度。”
　　剑兰说：“确实，只有当了妈妈，才会更深入地去思考一些问题，譬如说，是教孩子做一个世故，圆滑和不吃亏的人，还是教孩子做一个正直，讲道义的人？如果是后者，很可能会碰得头破血流。当然生活并不是非黑即白，可是，荆棘遍地，很容易滚得遍体鳞伤。真的很纠结。”
　　我说：“人生充满矛盾，处处需要选择，每条十字路口，都可能把人引到不同的方向。任何一个选择，在得到的同时，都意味着一定程度的失去。我也不计较太多的得失输赢，对自己有个交代就行了。我的心态也很平和，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把工作丢掉了。我有手有脚，以后还怕没饭吃？富有富过，穷有穷过。”

　　林枫说：“那就把它当成一场有趣的游戏，享受这个过程吧，就抱着这种心态吧。”
　　我点头道：“我很庆幸没有给自己套上很多负担。我那套小房子，已经还完按揭了。以前想过换套大一点的房子，后来觉得太贵了，没有实施。当然，如果当初真的换了房子，现在也翻倍升值了。发扬一下阿Q精神，至少我不必为了房贷压力与自己的灵魂搏斗。”
　　剑兰说：“现在，很多人成为房子的人质，有时候，财富反而会束缚人的自由----精神上的，心灵上的。”
　　窗外树叶晃动，起风了，还飘着雨。剑兰和林枫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准备离开。我笑着问：“公司怎么样了？病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剑兰说：“市场部还是那样乱，听说水仙也干得不太开心，准备离职了。她不太适应小M的领导风格。最滑稽的是，水仙前段时间招的那个下属，听说工资几乎是她的两倍，是小M给开的工资，真是全乱套了！你现在住院了，就好好养病吧。一切等你康复出院之后再说了。”
　　“林枫，你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我目送她们温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床头的玫瑰伴着百合散发出阵阵幽香，带给我一份心灵的宁静。（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