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晚上10点。张崇斌开启133号段手机，时间不长，手机开始震动，是孔超打来的，张崇斌拿起接听：
　　“张总，是我。说话方便吗？”孔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方便，说吧。”
　　“我今天下午4点20分到达西昌，傍晚近6点找到陈九妹家住址。目前了解到，陈家已经得到通知，陈的大哥和二哥昨天已动身去了贵阳，她家还有个瘫痪的老母亲，看上去精神上受到了打击，家里还有些亲戚陪着。张总，有个情况可能很重要，据部分亲属说，陈有发类似羊痫风病史，不过，也有一些亲属否认陈有病，我刚才通过向邻居及村管计划生育的干部核实，陈在离开家乡外出打工前确实有过癫痫病的症状。张总，这个情况，明天我想再去下村镇卫生所或医院核实下。”

　　“不必了，你马上找两个村民，最好是村干部，对陈的发病情况写个书面证明，然后尽快来贵阳见我。”
　　孔超的这个调查结果，算是在张崇斌的预料之内，但他反映陈的两个哥哥昨天已动身来贵阳，这个消息令张崇斌感觉不安。“他们来干什么？认领尸体？尸源早已查清，陈已死亡多日，且警方已作完验尸报告，那么陈家这次来两个亲属，就一定是料理陈的后事，陈九妹要被火化！陈如果现在就被火化，那么，陈因自身癫痫病所易引发的其他严重病症，包括突然昏厥或假死，将无法再进行有针对性的法医验证。”

　　在张崇斌看来，能够证明陈在被祁兵暴力击打时已经处于人体死亡的某个阶段，那将是证明祁兵无罪的有利证据之一。而陈的癫痫病史恰恰是可以佐证陈当时很可能已经由假死进入了人体死亡状态的有利证据；至于陈死亡后能够出现诈尸现象，以及祁兵在神智不清状态下行为不受控制是因为某种诡异力量作祟，那是另一个证明祁兵无罪的有利证据，但这个证据的收集和找到令人信服的科学依据，并且最后能被法官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的难度巨大，这对曾作过律师的张崇斌而言，是再清楚不过的常识性判断。

　　可是，现在连第一个最简单、最应该收集到的证据可能马上就要永久灭失，他怎么能不急火上攻。
　　这个晚上，祁兵没有来电话，张崇斌选择了沉默等待。
　　日期：2010-12-24 21:09:00
　　张崇斌一看时间，知道是孔超找过来了，开了房门，果然是这小子。孔超戴着个大墨镜，手里拎着两个大旅行包站在门口，看见张崇斌，这小子咧嘴一笑道：“张总，与您会师了。”
　　张崇斌一把将他的墨镜摘下来，说道：“怎么打扮得跟个黑社会似的，想当明星啊，快进来吧。”
　　平日里，张崇斌经常对公司调查人员强调，做调查工作就要耐得住寂寞和孤独，永远不要想着胸戴红花人前显耀，从事这个行业真正名留史册的传奇英雄都是那些平时看起来默默无闻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干得安全长远。

　　孔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张总，真没想到南方的太阳这么足，刚到成都那会儿我眼都睁不开了。”孔超满口海蛎子味地回道。
　　孔超，小伙子今年28岁，大连人，是张崇斌从一家保险公司财产核保理赔部挖来的。选定让他来做商业调查部部长，是因为张崇斌看中了他有一定的法学专业基础和良好的保密意识。此外，作为调查人员，一张无显著特征看似极其普通的面孔，再加上天生敏锐的直觉和分析判断思路的合理缜密，也是必须要具备的。当初遴选调查人员时，公司安排做了几套考核测试，其中一项是在指定时间内完成国际标准智商测试，孔超这项的分数为135分，通过了公司考核。

　　张崇斌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孔超，问道：“公司那边怎么样？见到段涛了吗？”
　　孔超回道：“张总，上次自接到你的电话后，按照要求，已暂停对外承接调查业务。段涛？他不是和祁队长在一起的吗？张总，您来贵阳时间可不短了，这次让我来是不是有什么大活要做？”
　　“是的，你带上必要的调查工具了吗？”
　　孔超用手拍拍身旁的旅行包说道：“都在这儿，我在家时就猜到会是个大活，该带的都带齐了。张总，这次连您都亲自出马，我想着都刺激啊！”孔超咧着嘴笑着说道。
　　“傻笑什么？”张崇斌眼睛一瞪，接着压低声音说道：“祁兵出事了。”
　　“祁兵？他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孔超咧着的嘴突然收住，急切地问道。
　　张崇斌摆摆手让孔超坐下来，然后把贵阳这起案件和祁兵正在被警方通缉的情况有所侧重地跟孔超说了，孔超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当他听到陈九妹的尸体可能随时被火化时，不禁也急了，开口道：“张总，这个重要证据得想办法保留下来。”
　　“是的，这很有必要，可怎么保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张崇斌看着孔超平静地问道。

　　“只要女方的家属不同意火化，尸体就可以长期冷藏在殡仪馆，我看可以先找她的两个哥哥谈谈，如何？”孔超快速地回道。
　　张崇斌问道：“陈九妹的两个哥哥也是从西昌农村老家过来的吧？”
　　“是的。”孔超点头加以肯定。
　　张崇斌接着又说道：“他们都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估计以前也少有机会和公丨安丨打交道，而且他们对案情不了解，对案件本身存在的疑点根本意识不到。这样的话，在公丨安丨面前，他们不会提出什么特别要求只有听从的份；而目前警方这边，是待抓到祁兵尽快结案。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让家属同意早些火化尸体是必然的；另外，我们冒然去找他们谈，如果他们知道是我们的人‘打死’了陈九妹，他们还会相信并愿意站在我们这边配合咱们的工作吗？如果没有把握做到这点，我们就将眼睁睁地看着尸体被火化。”

　　孔超听了张崇斌分析完后，低下头又开始思索起来……突然，他发现了床头柜上的那本《法医解剖学》，伸手拿来翻看，在他看到书中做了折叠记号的那部分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张崇斌的表情……
　　张崇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上支烟，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大烟圈……看到张总一直不说话，孔超开了口：
　　“张总，你不会~是想解剖那具尸体吧？”
　　张崇斌嘴角微微向上一翘……
　　孔超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面部表情却充满惊愕。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张崇斌终于开口了。
　　“这活……咱们可是都没有做过啊，尸体现在殡仪馆，这个方案~可行吗？”孔超依然不太相信。
　　“还记得我经常说的那句话吗？‘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我只问你，你有没有胆量跟我干？要说实话，不必勉强自己。”张崇斌转过头看向孔超。
　　“张总，只要是你敢干的，我也敢！”孔超挺起胸脯道。
　　张崇斌笑了一下，说道：“臭小子，还算我没看走眼！走，现在跟我去殡仪馆熟悉下环境。”

　　日期：2010-12-24 21:1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