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0-09-25　17:37:12

　　第十五章 操你奶奶的！火车站！
　　　(104)
　　到了行包房外刚好九点半，可门还是没开，外面的水泥坪里站了几个抽烟的男人，看样子也是取货的货主。司机把车熄火关灯，瞬时眼前一片漆黑，转过头对谷晓军说，要等的话得加钱。谷晓军想这趟是帮金旅拉货，就转过脸问来高美慧的意见。高美慧直接反问司机加多少。司机说至少二十。高美慧立时就嚷了起来说，你这是抢钱啦？包车才四十，让你等一会就加二十？司机说，不加就算了，这么晚，谁愿意干。高美慧看司机回答的坚决又转问谷晓军怎么办。谷晓军觉得这事自己还不好拿主意，无奈着低着声说，那能怎么办，要么加给他，要么咱们再去找？高美慧说那咱们再去找吧，但并没有马上下车，稍停了一会儿又说算了，明天她跟何老师讲这件事，加就加吧。司机见没了异议，开了车门站在外面去抽烟，又趴回车窗口问谷晓军要不要来一根？谷晓军摆手说不会，说完又对高美慧提议说，惠子，咱们也去外面透透气吧？高美慧说行。就一起也都下了车，站在车外的坪里听见那几个一旁抽烟的男人不停在骂娘，说：婊子的XX怎么还没洗完，天都快要亮了。

　　谷晓军怕高美慧听了不好意思，想分散点她的注意力，就问高美慧：“惠子，何老师对你这么亲近，你是他亲戚不？”
　　“嗯，他是我表叔。”
　　“哦？亲表叔吗？”
　　“不是，是远方表叔。”

　　“哦，何老师没有家人么？从来都没见师母。”
　　“咦？你不知道吗？何老师是归国老华侨，一个人回来的，无儿无女什么亲人都没有。”
　　“那你不说我可真的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中的老师呢。”
　　“他在一中是正式编，有退休金的。”
　　“咦？”谷晓军心里不解，又问：“那他那么辛苦干吗？赚那么多钱往哪儿花呢？”

　　“何老师助学了好几个学生，有的都已经上大学了。”高美慧说。
　　“这世道还有这样的好人？”谷晓军的语气里还是带着疑问。
　　“他自己平时可节俭着呢，吃饭穿衣都好简单，这个我知道。”高美慧肯定的说。
　　“这个我相信，看得出来何老师对你不是一般的亲。”高美慧说的这句话谷晓军倒是认同。

　　行包房的卷闸门总算是开了，谷晓军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整整晚了二十分钟。货主们停止了谩骂，掏出货票排队取货，谷晓军排在了第三个。女人今晚的头发没擦干，属于一窝弹簧卷的造型，卷丝上还斜别了一把粉红色的塑料梳子，照旧垮着一幅死了男人的丧脸。
　　排在第一的是个老头，丧脸女人让他在货票上签字，老头估计是视力不太好，找了半天也找不着签字的位置，就问那丧脸女人字写在哪儿。丧脸女人的脸垮得稀烂，手像鸡爪子一样啄了啄货单上，没好气的说，这儿。老头没看得清，指着货单又问；是这么？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子把她惹得给发了毛，张口就喷：没长眼啦？死老头。指给你看了都不知道，还要给你指几次？老头给骂懵了，手握住圆珠笔，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排在第二位的一个中年男人凑过脸去，指着货单上的一处地方，对老头说；伯伯，你签在这儿。谷晓军听中年男人说普通话，知道是个外地人，闻见他身上有一股很浓的汗臭味像是几天没洗过澡。女人让里面的临时工给老头取了货，谷晓军看着老头背着货袋走出门时步履蹒跚，想着人家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还要被一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死女人骂。我要是他儿子，看着老爸这样受欺负，非把这死女人给宰喽。女人在以更高的分贝音又在骂，你要吃饭我就不要吃饭了？谁不要吃饭？赶紧转过身凑近了看，中年男人正给那女人陪着笑脸说，帮帮忙了大姐，我是家里出了事才晚到。帮帮忙，少收一点。中年男子的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绝对比女人大，却还要客客气气的满口叫大姐。丧脸女人拿后脑勺对着，一边嗑瓜子一边骂骂咧咧的说，我帮你谁帮我呀，有病。谷晓军问站在身边的高美慧是怎么一回事呢，高美慧趴在他耳朵根子边小声的说，那个男的晚到了四、五天时间取货，她要罚他八十块钱，还不给票据。中年男人低着声还在哀求，女人转过脸来眼睛瞪得像牛眼，去去去……神经病！取不取？不取站一边儿去！老娘还想早点下班呢！“啐”一口瓜子壳就吐了过来。中年男人看见苦求无望，只好乖乖的数了钱去，默默的不再吭声，站过一边去拿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