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1-04-19　10:39:04

　　诸葛明：“知道这个阿丽是干什么的？”
　　夏雪花：“不知道。那时候，符金荣让我出去吃饭，是向他的那些下九流的朋友炫耀，我看不上那几个贼眉鼠眼的人。”
　　“阿丽叫什么名字？”
　　夏雪花多少有些不耐烦，问来问去，没个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
　　“我不认识她。听说，她与阿芳来往很多。”
　　大概，夏雪花能说的也只有这些。想到这儿，诸葛明说：“小夏，打扰你这么久，很不好意思。以后有空，我们约枫红涛去欣赏你的歌。”
　　“我不想再唱歌了，人家也不想让我唱了。”

　　“想开一点，老板总是势利的。你唱歌那么好，哪还找不到地方？”
　　“我不是因为这才难受的。”夏雪花说着停顿了一下，显出一种与她泼辣的个性极不相符的腼腆，“你能不能捎个话，叫枫红涛给我来个电话？”
　　原来她是在关心枫红涛。诸葛明明白了。枫红涛通过夏雪花搞出符金荣的事他听说了，但没想到夏雪花一个风尘女子会这样执着。
　　“你不是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吗？我告诉你他的电话，这个坏小子。”诸葛明看夏雪花提起枫红涛时那种令人心痛的神情，愤然骂了一句。
　　夏雪花想了想说：“算了，不给他添麻烦了。你就告诉他，我要回乡下去了。”夏雪花几乎是在这一刻下定了回乡下的决心。
日期：2011-04-19　10:45:23

　　阿芳是符金荣集团成员周阿四的女友。如果直接问周阿四，他会出于一种保护女友的本能设置障碍。直接问是不行的。
　　在符金荣集团中，周阿四不是一个重要的角色。这是诸葛明的第一个印象。

　　“周阿四，我们把你抓起来，是因为你犯了法。但我们对你还是讲人道的。”
　　周阿四迷惑不解地望着诸葛明，不知他要问什么。
　　“你怎么光着身子？”
　　“衣服洗了。”
　　“你的女朋友阿芳托我送你几件换洗的衣服，东西搞丢了。是不是让她再送一些？”
　　“我怎么告诉她？”
　　“你写个纸条嘛！”

　　周阿四接过诸葛明的笔和纸，写了几句话。
　　“怎么送？”
　　周阿四又在纸条上写上了电话号码和名字。
　　诸葛明轻易骗到了阿芳的电话。但并不认识她。就到阿芳家附近打听，话很快传到阿芳那里。如惊弓之鸟的阿芳一下子逃离了家，再不回家。第二天，阿芳的亲戚托人来找诸葛明，问阿芳只是周阿四的女友，会不会抓她？
　　“怎么会抓她一个女孩呢？”诸葛明和颜悦色地笑着，“她的男友说发案时他并不在现场，而是与阿芳在一起。要真是这样，周阿四就是清白的。如果阿芳不能证实，对周阿四就不利。你告诉她，找她是为了帮助周阿四。别大惊小怪的。她没犯罪，跑什么跑？”
　　阿芳第二天就主动来到了公丨安丨局。阿芳告诉诸葛明，大约两年前，她随同“冷血”及其女友阿丽去过昌平市旺铺镇的一个村庄，那里是阿丽的家。他们一起去吃过阿丽姐姐的喜酒。

　　诸葛明很快就上路赶往昌平。在颠簸不止的车上，他设想着这个神秘的阿丽的家里的种种情况。
日期：2011-04-20　09:26:41

　　45
　　毛力平首先供述了他伙同“冷血”、蔡文生绑架勒索周勤后又杀人灭口的经过。几乎同时，周阿四对周勤案也作了相同的供述。
　　毛力平的供述是可信的吗？
　　周勤想找到一个有威慑能力的人为他逼债。不幸的是，由于他的司机符明介绍，周勤把这个希望认贼作父般寄托在符金荣手下的马仔王秋雨身上。于是，符金荣就把绑架勒索的目标锁定在周勤身上。发案前十天左右，“冷血”、毛力平、蔡文生在一个废弃的旧楼院里，商定了以帮助追债为诱饵，先跟踪后埋伏劫持的方案。确定行动的那天，即八月二十二日晚八时左右，王秋雨引出周勤，周阿四用车将“冷血”、毛力平、蔡文生送到设伏地点，“冷血”把一支“七七”式军用手枪和一支“五四”式手枪发给蔡文生和毛力平，自己留用了一支“七七”式手枪。作案后，由符金荣去现场把三人接回。

　　避重就轻，趋利避害，是被捕获的罪犯共有的心理特怀。但毛力平并没有推卸自己的责任，毛承认自己是作案三人中的一人。毛力平的供述应该是真实的，从他那黯淡失神的目光和绝望呆板的表情可以看出，毛力平已经放弃了同侦查机关对抗的努力。
　　而且，周阿四的供述也印证了毛力平供述的真实性。
　　这个缺口一打开，符金荣集团其他成员就无法抵赖侦查员的讯问了。结果，这些昔日海誓山盟永不背叛的同伙，一见大势已去，纷纷把自己昔日的伙伴抛了出去，减少自己与侦查机关对抗的嫌疑，以获得某种优待。
　　蔡文生供认，一月二十九日晚，“冷血”组织柯老五、潘成王、蔡文生，由柯老五驾驶符金荣的墨绿色“丰田”轿车，跟踪刘挺峰至“丰华”大酒店。蔡文生、柯老五在车内等候接应，由“冷血”、潘成王跟踪刘挺峰进入地下停车场。“冷血”连开七枪当场杀死刘挺峰，潘成王抢走内装三万元人民币的手提包，然后与蔡文生、柯老五逃走。
　　蔡文生的供述得到了柯老五供述的一致印证。
　　刘挺峰案、周勤案至此已彻底查清了。
　　当然，他们会有保留，绝不可能在短期内把近十年的罪恶全部供出，长期犯罪养成的侥幸也无法在几天内消除殆尽。但是对冯凯成来说，这已不是什么问题。从刑事拘留开始，经报捕、逮捕、批准延期，法律允许侦查机关查清一个嫌疑人的最长时间达七个月。七个月还审不透他们？
　　现在的问题是符金荣！

　　从符金荣一进入视线，冯凯成就感觉到这是一个以符金荣为首的有组织的犯罪集团，在与韩光局长的多次汇报中，韩光局长也持相同看法。因此，侦查过程的绝对保密，对符金荣的控而不抓，都贯穿着他对符金荣一伙犯罪性质的认识。无论从监控中发现的现象，还是对符金荣历史的调查，还是符金荣集团成员供述中反映出的相互关系，都说明他的判断是站得住脚的。
　　但是，法律相信的是证据而不是他的判断。如果从法律上证实符金荣集团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集团，特别是如果要获得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的认可，现有的证据是脆弱的。
　　如果犯罪事实得不到证据确认，罪犯仍然难以得到制裁。
　　杀死刘挺峰一案，据毛力平供认，他听蔡文生说过，“冷血”在纠集蔡文生、柯老五、潘成王去杀刘挺峰时讲过，此事是符金荣的意思，叫大家不要怕，出了问题由符金荣摆平。蔡文生也供称，“冷血”的确是这样交代他们的，但实际情况是否如此，他不清楚。作案当晚，“冷血”交给蔡文生一支“五四”式军用手枪，自己持一支“七七”式军用手枪，潘成王自带一支“五九”式军用手枪。作案后，“冷血”收回了蔡的手枪，说连同他用的“七七”式手枪要一起交还给符金荣。

　　这就是说，杀害刘挺峰是“冷血”组织干的，至于符金荣是否真的如“冷血”所说，是符金荣与“冷血”密谋的结果，作案手枪是否是符金荣提供的，只有“冷血”才是直接的证人。
　　毛力平、柯老五、蔡文生、潘成王都是符金荣集团的骨干成员，但符金荣采取由“冷血”出面组织的手段来实施犯罪，就隔断了作案人与他的关系。因为“冷血”至今还未捕获。
　　符金荣的老谋深算多少有点出乎冯凯成的预料，但是，冯凯成由此更断定，符金荣在这个集团所犯罪行上都有不可推卸的领导、组织作用。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符金荣在这个犯罪组织的地位作用，但是，毛力平、蔡文生、柯老五、周阿四都供述，“冷血”的话是可信的。因为在平时与符金荣的相处中，符金荣就是他们的“老板”。
　　周勤案也是同样的难题。符金荣与“冷血”密谋绑架周勤，王秋雨在场。而且，正是王秋雨出面诱骗被害周勤，并跟踪周勤，并把周勤的行车路线通知作案的“冷血”、毛力平、蔡文生。王秋雨是了解密谋绑架周勤的最有力的证人，可是，王秋雨在案发当天的暴风雨中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但是，王秋雨把密谋的事项告诉了周阿四，正是周阿四开车将“冷血”、毛力平、蔡文生送到了埋伏劫持的现场。

　　周阿四对此已作了一致的供述。但是，周阿四的供词也是间接的。
　　因此，如果要证实符金荣在刘挺峰、周勤两案中的作用，特别是如果要证实符金荣作为集团组织的领导者的地位作用，必须要有“冷血”的口供。“冷血”是击中符金荣的致命要害。
　　问题不仅如此，刘、周两案涉案枪支都是由“冷血”发放和收回的。这就无法证明是符金荣提供了作案工具。进一步论，即使将“冷血”捕获，得到了他的供认，也必须要找到刘、周两案的作案枪支，这是符金荣集团犯罪的最有力的罪证。
　　还有一个潘成王在逃。潘成王与“冷血”共同进入 “丰华”地下停车场作案，他虽没有开枪射击——潘持的是“五九”式军用手枪，现场并没有该枪弹壳——但他是冷血杀人的直接证人。潘不到案，既漏了杀人主犯，又少了最有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