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夏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人已消失不见。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一时眼花看错了。但那人的面貌,却好像刀刻一般印在了他的脑袋里。詹夏来不及多想,腿脚飞快地离开了山洞。却不知就在他刚看到有人站立的地方,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离去。
自那之后,詹夏便发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大对劲。他不止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躺着的是在洞中看到的那个人。一次两次还能忍受,但次数多了以后,詹夏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每次他想要喊人帮忙,都发现自己既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旁的人,直到迷糊间再次睡着。再比如,族里的子民只要一到那山洞周围狩猎,回来后便会莫名其妙地生病。身体健壮的过个三五天便能康复;如果是孩子的话,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这让詹夏感到十分诧异与惊慌。
终于,詹夏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一日白三娘正在家中午睡,詹夏想帮她将身下的稻草铺软些。哪知还没走到她跟前,詹夏便见妻子莫名其妙地飘到了半空中!而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反应,仍旧酣睡着。依白三娘的道行,若是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精暗算,她断不会感觉不到。那就说明此刻作怪的精魅,定是修炼有成。詹夏正寻思着怎么把那妖精捉出来,就见白三娘飘着的身体一侧,正立着个人!而他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山洞中站在鼎旁的那个!
詹夏心下一惊,开口想质问那人,却发现自己又干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体僵直,丝毫动弹不得。
只见白三娘的身下,忽然多了口水缸大小的鼎。鼎中热气沸腾,往外噗噗冒着黄烟。那人一直盯着詹夏,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右手食指一上一下挥舞着,白三娘酣睡的身体便顺着手指的上下翻动而运动。詹夏看得心惊不已,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流下。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同时又很害怕那人一下失手,自己妻儿的性命便要不保了。
恰在此时,詹夏听到门外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忽然觉得全身一阵轻松,喉咙里瞬间能够发出声响。再看前方,发现那人和鼎均已消失不见。而白三娘的身体,正快速地回落!
詹夏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最后一刻把自己垫在了妻子身下。白三娘被这么一颠簸,迷糊间醒了过来。见自己正躺在丈夫身上,自是诧异不已。詹夏忙编了个借口说是怕她硌着,便想出此法,没想到却把她吵醒了。白三娘见丈夫如此体贴,心里十分高兴。可詹夏却眉头紧皱,一肚子的疑问无处找寻答案。
日期:2013-06-22 20:30:00
可詹夏却眉头紧皱,一肚子的疑问无处找寻答案。
经过那次事件,詹夏再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为妻儿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事情并没就此了结。那怪人出现的频率愈发频繁,后来一天之内竟会出现三两次,且每次都在白三娘休息的时候。说来也怪,詹夏虽被怪人折磨得快要崩溃,但他发觉族中竟好似只有他一个知晓这混账的存在,其他人均无察觉。并且怪人好像每次都在吓唬他,只弄些磕磕碰碰的小伤在白三娘身上,并没真的伤及她的性命。詹夏每天都担惊受怕,恨不能多出几个分身来,寸步不离地保护妻儿。
终于,詹夏考虑再三,认为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于是趁大伙没注意,独自一人又去了趟那个山洞。
洞中陈设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只是遍寻不着怪人身影。詹夏四处侦查一番,见好似真的无人居住,心下不禁大感惶惑。这种惶惑让人心急、焦虑,到最后简直变成疯狂。詹夏在洞中上蹿下跳,怒吼连连,只想将那作恶之人揪出,好好比试一番。不论是输是赢,只求他不要再来骚扰自己的族人和妻子。
詹夏在洞中折腾良久,也没见怪人出现。正心灰意冷之际,忽闻鼎中传来滚滚水沸之声。詹夏屏息静气,悄悄走近怪鼎。忽然间,鼎中蹿出道黄色烟雾,笔直向上,直往洞顶而去。烟雾中似有缠斗之声,少倾,果见黄烟中分出一缕粉雾来。
两道烟雾斗得不相上下,连山洞都震颤起来。詹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站在一旁观望。只见缠斗之间,粉雾渐渐败下阵来,被黄雾包裹其中。一会的工夫,便闻黄雾中央一声哀嚎,粉雾便自此不见了踪影。
詹夏心中大骇,知道那鼎中黄雾定是妖物所化,然自己道行尚浅,并不知破解之法如何。现身在洞中,定是凶多吉少。但他想得最多的还是白三娘及她腹中孩子,如果能让他们从此远离危险,牺牲自己一个又算得了什么。詹夏于是打定主意,冲那黄雾高喊道:
“不知阁下何方高人,可否出来一见!”
黄雾本已作势退回鼎中,但听见詹夏声音,在半空中似是有所迟疑。它绕洞顶飞快旋转几圈,在詹夏周围绕了又绕,像是在确定什么。终于,黄雾聚成一张人面,正是那怪人模样。
“你逃我捉,公平竞争!”怪人的声音显得阴阳怪气,鬼气森森。
“你说什么?”詹夏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
“你逃我捉,捉到了你的命便是我的;捉不到,我便放过你。”怪人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那你是否能放过我的家人和族人?”詹夏又问。
“只要你答应,这便是你我二人间的游戏,我发誓不再骚扰他们。但如果你被我捉到,便也要守信用,将命给我。”黄烟化作的怪脸贴近詹夏,声音透着阴森。
“那便一言为定!”詹夏见游戏规则还算公平,便一口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怪人哈哈大笑,又在空中盘旋两圈,“那么,游戏开始了!”
詹夏明白此刻情况紧急,遂一跃而起,冲向洞口。黄烟似乎并不急着捉他,只在洞中盘旋不散。詹夏一路狂奔,知道与这般妖物打赌,便如签了生死状,一丁点的疏忽都可能让自己丢了性命。他边跑边思考,知道狼群是回不去了,甚至也许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自己从此以后,也许要过浪迹天涯的生活。他很想看着孩子出世,很想与白三娘长相厮守,然而他知道一旦那么做,不仅自己会没命,也许还会将危险再次带到他们身旁。于是詹夏没命地跑,远离家,远离三娘与孩子,远离狼群,远离这片大漠。
孟颜只觉梦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三十年已过。詹夏的生活像走马灯般全被她看在眼里。他在逃亡的过程中,每一天都要东躲西藏。然而,也好似并不是全无收货。詹夏因为知道自己道行尚浅,如此只能任人鱼肉,于是拼命修炼,这些年来修行方面突飞猛进;另一方面,詹夏寻人躲藏的反侦察本领,也愈发炉火纯青。
就在詹夏躲避怪人的第三十一个年头,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一年,詹夏一直躲在江南。这里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怪人的魔爪似乎并没触及于此。
这日,詹夏正在会稽山上闲逛,忽见远处一道黄烟直冲天际,盘旋不散。詹夏心道不好,没想到刚过几天安稳日子,那怪人便寻来了。他本是孑然一身,说走就走,然而好奇心作祟,心想既然敌人已经寻来,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倒不如去看看那怪人究竟搞的什么鬼。于是他腿上发力,说话间便往黄烟来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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