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仙狐疑地走到外面。乡下的房子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小庭院。他在那里搭起一个竹架,种些时令瓜果之类。挨着围墙,疏疏朗朗地种了些红色朱槿。
小庭院里还挖了一眼小小的池塘。月光倒影下,呈水滴型的池塘,宛如从月心处滑落的一滴眼泪。池塘上飘着幽香的绿牡丹。绿牡丹并非真正的牡丹,而是一种浅绿色睡莲的名字。
“咳,你家的院子布置得还行,不算土。”
蛇半仙看着头顶那轮月渡船慢慢划近。仔细看去,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正懒懒地搭在船舷上,女王范十足的普拉达尖头高跟鞋挂在小巧的脚跟上,优雅中难掩霸气。打开的水果笔记本恰好遮住了来者的头部。
“你是‘第一首歌’?”蛇半仙抬头问。
“正确来说,我叫殷心灯。”曼妙的身影从月渡船上轻盈地一跃而下,踩着至少七寸的高跟鞋,落地时却寂然无声。
天上乌云密布,真正的上弦月已被侵袭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大地上所有的植物精灵都在为暴风雨的到来尖声祈告。遥远的天际掠过一条金鳞长龙。没有响雷,雨点就这么砸下来了。
“你要这么淋着雨说话?”单手遮头的超级美女皱眉问。
日期:2013-04-16 23:37:00
刺目的灯光从头顶暴射到身上,有种灼热的穿刺感。这无边黑暗的唯一光芒,令秦风感到极大的惬意。
耳朵里传来兽类窃窃私语声。鼻端闻到金钱特有的铜腥味。以及,一阵迷醉的血腥味。那是上一场的对手散落在台上的残肢所发出的味道。
色香味俱到。真是痛快淋漓。
“需要休息一阵再打下一场吗?”叼着劣质香烟的猥琐经纪人在他背后搓着手问。这匹低等畜生明明已经在他身上赚了不少钱,偏偏抽最劣等的烟,穿最破烂的衣服,好像在故意炫穷一般。
秦风朝背后竖起了一根中指。
经纪人耸肩狂笑,扭头朝妖艳的场女举起大拇指。场女开始收受筹码。这黑市拳赛不仅残忍血腥,还以赌注高、盘面大闻名。不过,如此无视法律存在的不良场所,居然能在L市的开业半年仍安然无恙,实在不得不让人感到少许遗憾。
四方八面的赌徒纷纷涌至。虽然采取了严格的会员制,仍阻止不了豪贵们一掷千金求刺激的心理,会员资格千金难求。
“你下一场的对手是‘战狼’。他的泰拳角度刁钻……”仿佛看见大叠大叠的钞票扑翼飞来的经纪人啰嗦着。
秦风根本没有在听。他皱着鼻子,贪婪地追逐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丝丝缕缕都没有放过,渐渐地,脸上便露出高.潮般的迷离表情来。负责打扫场地的人很快将残肢收进了垃圾桶,又用水把猩红的血迹冲开。甜美的味道便成了他残余的美梦。
“快来吧……”他焦躁万分,把矿泉水瓶向台下狠狠一掷,倏然站起。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喝彩声!
面前的对手脸带迟疑之色。也是,面对传说中“宰人机器”秦风,任谁都会颤抖。然而站在这个台上,生死本应置之度外。
唯有充分享受宰人的愉悦才是正道。
如果怕死,一开始就不应该签下生死契。
双方摆好架势,由于除了胜利之外不存在着任何规矩,所以也不需要裁判。震耳欲聋的重摇滚乐响起,一个半裸的、仅以双手捂着丰满部位的的场女开始绕场一周。丰乳肥臀引发台下唾液吞咽声不绝。之后,她便站在对战双方视线的中间位,猛然把右手往上一举!
至少有一半的自由搏击手是死在这一举之下。
场女两点尽露之际就是拳赛的开始,要是眼睛不老实,身体就会瞬间遭到对手毫不留情地砍杀。但若想避开不看也不行。出于刺激的需要,场女往往要摆出一副欲盖弥彰、又开又合的诱惑姿态。如此一来,不在“正确的时间”便抢先发动攻击的拳手,会被视为一次犯规。两次犯规者,丧失对战资格。
秦风下盘桩立,身形纹丝不动,腹部就这么生生地挨了对手的一记侧踢,脸上,却泛起了残忍的笑。
“红方犯规一次。”
对手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刚才那一腿虽是试探,其实已尽了他的九成力气。踢在“宰人机器”的身上,效果竟如隔靴搔痒。他的信心几近崩溃。每一个黑市拳手在上场之前都必须坚信自己能够胜利,这是他们能够生存下去的前提。如果信心崩溃,在场上就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不,这个对手已经终身无法行走了。
场女把右胸捂上,再次迅速地把双手举起的时候,秦风的一击钢铁扫腿便令对手像截断的木棍般倒在台上。一腿还一腿,很是公平。
“不要杀我……”对手挣扎着爬到他的脚下,举起双手,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凑钱救住院的老妈……”
真是逊毙了的藉口。
秦风扯起这对手的一条肩膀,反手拗折,往外一分——一条鲜血淋漓的臂膀就这样与它的主人深情道别,从此天各一方。
台下尖叫声不绝。纵然身家亿万,活体肢解的场面又见过几回?这些肠肥脑满的赌徒们,个个兴奋得两眼通红,犹如群魔再世。
满手的血腥令秦风兴致盎然。他毫不犹豫地扯起另外一条肩膀,正想故技重施,却瞥见在黑暗的观众席中,一条白色的身影倏然一闪。
他立即把晕死过去的对手就地一摔,拉高软绳就想扑杀出去。猥琐的经纪人赶紧拦住他,“喂,对方还没死透,你不能走……”
话没说完,颈骨已被拗作两段。尸身不倒,整颗脑袋却像秋天的麦穗般低垂。有种淡淡的哀愁。
秦风的身形飞速蹿去。他追逐猎物的模样,犹如饿虎下山。想拦住他的会场保镖,不是被劈断了脑袋,就是被踢碎了肋骨。他跑到外面,足足狂奔了几条街,才渐渐追近了那条白色的身影。
所有路人都惊骇万分地看着这个仿佛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年轻人,只有他自己毫不在意。
只要能宰人就好。而且,越厉害的人,他宰起来就越亢奋。
白色身影如海上白鸟般翩然一闪,飞入了一条窄巷中。他疾步追了上去,心中杀意狂暴得犹如熔岩喷发。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土地爷冷冷的眼神相撞时,体内翻天的杀意却骤然僵冷。
那是一双充满威严的眼睛,好似一把万年寒冰剑。带着审判式的神圣与肃穆,把他这只追逐血腥的魔虎从肉身到灵魂,一刺贯穿。
他从里面追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着要把这个人双手双脚撕去,看着他化成人柱、鲜血四溅、痛苦哀求的模样,哈哈大笑。谁知还未交手,他自己的精神意志已被对方压制,简直是不战而败。
土地爷踏前一步。
秦风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三步。
小巷里起了风,风带动土地爷的白色风衣扬起。
双方相隔十几米,然而秦风却觉得土地爷眼中的剑好似已逼到了他的咽喉上。
他的小腿忽觉虚浮。原来宰的人再多,面对死亡,自己还是会感到害怕。
土地爷微微一笑。“独立调查官,原来就是宰人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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