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载于《鸡皮疙瘩》
日期:2013-06-25 19:12:00
手机
路不平。
城乡公交开得很快,一颠一簸,我坐在车后头靠窗位置,也一颠一簸。
我不停地摸出手机来看时间,那是一部目前很流行的智能手机,不可否认,我在显摆它,以吸引某人的目光,虽然这部手机我并不能玩儿得转。
因为我旁边坐着一位漂亮女孩,穿着打扮像这部手机一样时尚。
很高兴,我成功了,我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女孩不时在看我这里。
女人,尤其是美女,总能用她们敏感细腻的视角捕捉到时尚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这是一个合适的搭讪时机,我的目光变得随意大胆起来,可正准备说话,我却不由自主打了一个激灵。
因为我感到,不光女孩,还有一个人在看我,那目光盯得我发毛。
我扭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心里猛地跳了起来。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一身蓝得发黑的粗布衣裤,脚上一对脏得看不清原色的解放鞋,杂乱的头发下,背深深地佝偻着,满脸深深浅浅的皱纹把两只三角眼挤得几不可见,如果不是那森然的眼神,我几乎要断定他在睡觉,或者,他本就是否一个死人。即使在我看向他后,他还是那样直直地盯视着我,一动不动。
“诶!”
就在我冲他喊“诶”的那一瞬间,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悠扬悦耳,但却不合时宜,那是只有我的手机才特有的铃声。可就在我下意识地摸手机时,我的心里一动,生生顿住了掏手机的手。那不应该是我的手机!
因为这部手机是我七天前捡到的,在捡到的同时我拔出手机卡扔掉了。
是的,我是一个贪财的人。在外漂了半年的我是识货的,我知道所捡的这部这部手机价格不菲。于是,我没有寻找失主,而是昧着良心自己吞掉了,虽然没有偷没有抢,却也不甚光明。我需要它,需要它来给我长面子,满足自己心里那份小小的虚荣。
在外漂的这半年,我没挣到什么钱,如果就这样空手回家,我会被同伴和村里人看瘪的,而这部昂贵的手机正好可以打消我所有的担心。
可惜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买了回家的车费,剩下的钱连五十块钱一张的手机卡也买不了。也是出于自己那并不值钱的面子,在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我信口编了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手机号码,以证明自己过得并不糟糕。
印象里,父母由于担心影响我的工作,是不给我打电话的。但假使这次打了,我也早想好了理由:如果打通了却发现不是我或者打了却发现是空号,我会说是因为工作忙记错了。这个理由天衣无缝,蒙在鼓里的父母是不会深究的。
说起来,我也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因为我并不知道这部手机背后的故事。
一位农村老汉,因为城里的孙子要过十八周岁生日,早早就跟爱孙说要送他一件大礼。孙子欢喜地期待,老汉卖粮攒钱紧罗筹备。哪知攒够了钱买好手机,在去儿子家时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司机见四下无人,把老汉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慌忙驾车逃逸。一个路过的人忽然发现路上有一部还有包装的手机,也是看到四下无人后,捡起来匆匆走了,虽然他看到了路上的血渍和绿化带里隐约的人。
我就是这个路人。
我看到他终于收回目光,撇过了头,然后把手伸进了蓝黑粗布裤子的口袋,接着掏出了一部跟我那个一模一样的手机,接通,接着又看到他打开了扬声器。
“喂,明明啊,回来了吗?”
“你…打…错…了。”他说得断断续续,好像随时要断了气一般,沙哑的声音传入耳膜里极其难受。
我呆了,刚才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想了想,我还是厚起脸来问:“…大…爷,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手机吗?”
他闻言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递给了我,但他在接回手机时又忽然问了一句:“你就是明明?”
我有些诧异他的爽快,接过手机一查已接电话,竟真是我家的电话!
半晌,我惊讶地把手机还给他,心里开始有些躁动不安,因为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
突然,全车人都惊叫了起来,我惊恐地发现这辆车斜里向路边的护栏撞去,而护栏外赫然是十几米高的悬崖。我吓得一动不动,不由自主地紧闭上了眼,手死死抓住车座位。
而此时,旁边的那个人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笑……
——刊载于《鸡皮疙瘩》
日期:2013-06-26 11:02:00
碎人
多么完美的一张脸啊!光洁得没有一丝瑕疵,五官又分布得恰到好处。宋彤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情不自禁地发着感慨。
这是父母赐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了,她边想边用手爱怜地摩挲着镜子,得意地笑着,越笑越得意,直笑得花枝乱颤,以至于拿镜子的手不觉地松开了。
“啪”地一声,脱离了手镜子摔在了地上,碎了。
笑声立时顿住了,宋彤目瞪口呆,她缓缓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果不其然,彼时光滑似玉的脸此刻已是支离破碎,一如那摔裂的镜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一下子撕烂了她的心,母亲在世时的叮咛又在耳边响起:小彤,咱们拥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但唯一的不足是它易碎,所以千万保护好自己的本命镜,别弄碎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很脆弱,这个道理宋彤很小就懂得了。
小时候,家中有一个精致漂亮到极点的青花瓷瓶,妈妈把它视若珍宝,但后来却被打碎了,无法修复,也从此以后妈妈戴上了面罩并从未再摘下过。
一直到后来宋彤不小心摔碎了本命镜,然后被妈妈修复,继而妈妈就突然去世了。
宋彤年幼无知,便掀起了妈妈的面罩看,一看之下惊得目瞪口呆: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脸了,一块块,如破碎的青花瓷瓶般。
记忆里的妈妈是很美的,然而最后却变成了那副模样,宋彤知道了,那是因为那个青花瓶就是妈妈的本命所在。
可现在宋彤的本命镜碎了,也成了那般模样,但镜子却再无法修复了。
这一切只因为妈妈不在了,只有妈妈才能修复好镜子。
宋彤从何得知是妈妈修复好她的本命镜的呢?其实宋彤并不是亲眼所见,她是从那个脾气古怪暴躁的老头对她愈加恶劣的态度和隐隐约约的话里间接得知的,而这一切都缘于母亲的过世后,这个老头便是宋彤的父亲,不,应该是继父吧!因为宋彤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么一个丑陋不堪的人能生下如此漂亮的自己,也无法相信哪个父亲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宋彤偷听到那个老头很多次跟妈妈谈及要不要杀死她,还好妈妈并不答应,还为此跟他吵架,否则的话,宋彤早就撇下这个家逃走了。也还好妈妈死后老头再没有表现出杀宋彤的心思,所以宋彤也就继续住在这个家里,毕竟有个能吃住的地方总比独自在外漂泊强,谁让自己只有个出众的脸蛋没有出众的本领呢?大不了看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再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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