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饮着酒,语调低缓,“佛祖说:你可以拥有爱情,但你必须明白,爱情终将逝去。世事无常,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我有点不明白,“也有很多夫妇相互扶持,过一辈子不离婚的呀。”
“即便如此,总有一人先死,而且有时要早死几十年,剩下另一个独守冰冷漫长的残烛之年。也许活着的这位很快就把死去的老伴忘了,然后再找一个老来伴,重新过起柴米油盐、笑笑闹闹的日子。爱情之碎弱对白头夫妇尚且如此,何况新时代的年轻男女。”
日期:2012-03-29 21:43:38
这句话仿佛在说我。想及此前谈过的几次恋爱,我忽然悲从衷来。此时我已喝了大半瓶烈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着寺院的石柱吟唱:“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淳法激发了我的悲怆情怀,自己却迅速解脱痛苦,举杯对月,且歌且舞。还一脸茫然地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弟,往日无忧,今日无愁,乱吼啥子呢?人生的意义在于追求快乐。而获取快乐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心里不要有太多牵挂。”接下来,他啃着鸡翅膀吟了一首禅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烦事心中挂,都是人间好时节。”
“行走在这美丽的人间,怎可能心中没有烦事?”寺外有几棵桃花,此时夜色朦胧,暗香浮动。想到去年这个时候,在学校,杨莎莎经常陪我在学校石桌上小酌,如今却只能与一个秃头对饮,心内更加郁闷。我说:“淳法,你不是给我算到一个月内找到女朋友吗?怎么站在一点苗头都没有?我可不想这辈子只与佛祖有缘。”
“老弟,不用心急,我卜卦都是十拿九稳,当然,在时间上有些误差,也属于正常范围。当时给你卜到大壮卦,爻辞是'丧羊于易,无悔'。也就是说你的爱情路程,从短期看有失挫,从长期看,却必将有所收获。好事多磨,只要你保持一颗平常心,肯定会有所收获的。”淳法也善于忽悠,“现在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月了,也许这名女子已经出现了,只是你没发现。”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朝寺院外面张望,“难道是倩女幽魂?我居然发现不了。”
“万一她已经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但是你们之间的爱情正潜伏于浑然不觉中,你自己没有感受到呢?”
我哈哈笑了,“算命先生的这套技俩我也清楚,你这句话就像赵本山在《卖拐》里跟范伟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上哪个部位不太对劲'是一样的,利用了人类心理上普遍存在的弱点。”
出家人不打妄语,但是一个喝酒吃肉的出家人是不可能不打妄语的。我那晚喝得有点多,只好在佛祖的床上暂时将就一夜。睡到半夜,被尿憋醒,开门来到院子里,发现月悬当空,于是散了会儿步。散步的时候,我心里就在琢磨,到底是哪个女生正潜伏在我对爱情的期待里呢。这么一想,还真想到一个被我忽略的女孩。
日期:2012-03-30 22:03:10
我忽然想到的女孩是潘雨的老师杨小雅。其实我一直与杨小雅保持联系,只是因为当时正在与左云热恋,没有对她做过多关注。虽然杨小雅清丽可爱,但是有些青涩,缺少女性特有的性感。我当时觉得可以作为栽培对象,鉴于前面不够”胸”,后面不够翘,暂不适合纳入择偶对象这个范畴。不过,由于我俩都是沦落乡镇的大学生,还是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和QQ号码。
刘小烨被刑拘之后,为了充实证据,应对检察院的申核,我们需要带被害人去指认作案现场。由于潘雨的父母不愿陪同前往,我们只好请求杨小雅代为履行监护人义务。那是我俩第二次接触。这次交往,我几乎颜面丧尽。
那天,为了不伤及被害人的名声,我和同事邹祥着便衣,驾便车,先到兴育强中学去接杨小雅和潘雨,然后分别去兴育镇、济南乡、王家镇去指认三处作案现场。到达济南乡的时候,所里打来电话,说有群众打110举报济南乡某茶馆存在聚众赌博行为,让我俩顺便处置一下警情。邹祥当时看了一下表,跟我说:“小鲁,为了节省时间,我俩分头行动,你去处置警情,我和杨老师去指认现场。”
根据相关要求,一名民警单独出警是不合规范的。警察这种动物多是成对出现,结伙活动。为了确保安全,邹祥从车子里拿了根伸缩警棍递给我,还说:“随便处置一下就行。”
举报赌博这类警情,所里经常接到,见惯不惯,属于小事情。我们平时处置这类警情,都是开起警车,闪起警灯,大张旗鼓地到现场,留给嫌疑人一个逃跑的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到警示作用就成了。邹祥跟我说“随便处置一下”的意思,也就是让到现场打一圈,震慑一下,也就算了。可我作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没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日期:2012-03-31 23:03:49
我走到那家茶馆。茶馆门口坐了个嗑瓜子的妇女,看见有陌生人过来,她起身问:“搓麻将?”
“找人!”我径直走进去。
由于搞不清我的身份,她没加阻拦,也不敢贸然警示。
推开房门,里面乌烟瘴气,十几个赌徒围成两桌搓麻将,赌资堆在每个人面前。我先拿手机照了几张照片,然后扯开嗓子大吼:“都给我老老实实蹲到墙根,不要乱动!”
原本喧嚣的房间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十几号人好奇地盯着我。我说:“看什么看,赶紧蹲到墙根。”
有个胖子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是谁啊?”
“派出所的,赶紧听招呼。”
他们面面相觑。半分钟后,有个“八字胡”开口:“你说你是派出所的就是派出所的,证件拿来看一眼。”
的确,那天我穿了一身运动装,任谁看都看不出我是个警察。更要命的是,我当时工作未满一年,属于试用期,没有警察证。
我说:“日你妈,赶紧给我蹲到起。”
旁边有个“娘娘腔”提醒:“朱二哥,他要日你妈。”
他妈的,这“娘娘腔”也真是的,仿佛我不日他妈,他不知道我是他爸。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立即有人说:“废了他。”“打一顿,扔出去。”众赌徒蠢蠢欲动。
“慢着。”那位“朱二哥”一拍脑门,“我认得到你,你好像是…”
他脑袋运转得有点慢,众赌徒都满怀期待地盯着他,我也满怀期待地盯着他。他忽然嘿嘿一笑,“对了,这小朋友好像是旁边生产队那个张二蛋的表弟,他妈的,上次张二蛋家那条狗把我堂客(老婆)给咬了,迄今没给钱。”
我大失所望,哭笑不得。
最开始说话那个胖子把脚抬起来,踩在凳子上,恶狠狠地说:“小子,先把那条狗欠下的债还清,不然今天有你舒服的。”
另一个人接着说:“先打一顿再说,这小子在此冒充警察,他不敢报警。”
我说:“他妈的,我抱警还不如抱你老妈,跟我到派出所去,我身份自然就明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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