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警察奇事见闻录》
第35节

作者: 放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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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小阳说:“华仔,你需要急征兼职保姆一名,限未婚女性,要求五官端正、身体健康,思想开放者优先录用,女教师直接进入复试,如果是兴育强中学女教师免复试直接进入试用期,如果该女教师姓杨直接无条件录用。该保姆的职责是白天照顾妹妹,晚上照顾哥哥。”
  面对调侃,我烦不胜烦,边哄孩子边跟刘夕莹说:“师姐,你看着办吧,看在同门情谊的份上,修理个多嘴的男人你没问题吧。”
  刘夕莹懒得搭理我,兀自玩手机,左云那件事严重伤害了我俩的交情。
  姗姗小朋友像孟姜女一样,从楼上哭到楼下,从院子哭到房间。她变换着声音和姿势,或移动,或固定,搞得整个派出所几乎要像长城一样坍塌掉。
  我决定刻苦学习哄孩子,我捏着她的肩膀说:“不哭!”
  她用手推我一下,继续抹眼睛哭泣。我说:“你听我说嘛,咱爸没走。”
  她停止哭声,看我一眼,“你骗人,那他在哪儿?”
  “出去充话费了,下午回来。若他真走了,我干嘛不哭?我也是他儿子撒。”
  哭声渐渐小了。我去买了支冰淇淋给她。她开始专注于舌尖上的幸福。
  日期:2012-06-29 23:21:14
  于小阳说:“哎呀,华仔,有一套啊,呵呵。只听说有人带着带着妹妹上大学,也有人带着妈妈上大学,而我们华仔是带着妹妹坐台出警,不得了啊,要成为本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

  我刚准备修理一下他,有两个群众扭送来一个没牙的老太太,说是偷菜贼。当时人赃俱获,赃物就是一根胡萝卜,目前正展示在值班前台。于小阳已经拿相机让它和老太太合了好几张影。
  于小阳边拍照,边调侃人家老太太,亲切的称人家“无牙子”前辈。说人家“牙都没了还偷萝卜”“年事已高,贼心不死”“堪称贼界‘老不死’”。还说“为老不尊虽非美德,却是一种个性,有志不在年高”。他之所以这样“调戏”人家一个老太太,是因为他觉得对老人家不宜采取体罚,也不宜给以法律制裁,而应该拿“道德的臭鸡蛋”扔她(他)。让她(他)“知廉耻”,然后“弃恶从善”。

  我嗤之以鼻,“怕要‘知耻而后勇’吆。”
  “‘勇’也分好几种,老子说‘勇于敢则死,勇于不敢则活’,如果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学好,就让她勇敢的去死吧。”
  于小阳一边“吊书袋”,一边拿着相机让“无牙子”老前辈摆pose。他先让老人家蹲在地上指着胡萝卜照了两张。可相机感光效果不好,任谁看都看不出那是一根胡萝卜。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老太太指着地上一根大便认罪呢。为了表明“随地大小便”不是警察的管辖范畴,于小阳只好改变策略,让老太太手持“大便”面对镜头。照片上老太太微张着黑洞一样的嘴巴,圆睁着一双迷茫好奇的小眼睛,仿佛用胡萝卜自卫呢。

  据菜园主人讲,“无牙子”前辈耳聋眼花、反应迟钝。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偷胡萝卜。菜园主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正用胳膊夹着一根胡萝卜,埋头挖掘第二根胡萝卜。直到菜园主人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嫌疑人是个没牙的老太太,我也懒得多说,打个电话给村长,让他通知老人的儿子前来认领嫌疑人。
  可老人的儿子来了之后,既不领人,也不领情。旁若无人的开始教育他妈。“无牙子”老太太也够倒霉的,为了一根胡萝卜,先被于小阳调侃,又被儿子教训。他儿子虽是农民,却身怀教授之才,一开口废话连篇,滔滔不绝。若是到大学里登台授课,误人子弟绝对是把好手。一节课下来,肯定能搞得台下一半神游梦乡,一半盯着裤裆发笑。这盯着裤裆发笑的,百分之百是在偷偷玩手机。当时值班室里,我妹妹鲁姗姗不知何时已经舔完冰淇淋开始神游梦乡,而刘夕莹则端着她的苹果手机物我两忘。弄得江春一干人还以为这小妮子最近发春,借助高科技偷情呢。不过人家刘夕莹表示,她不是在偷情,而是在偷菜。

  此言一出,农民伯伯立即转移矛头,质问我们:“这女娃娃也偷菜,为啥只抓俺妈,不抓她啊?”
  日期:2012-07-07 15:06:49

  于小阳解释,“人家是在QQ情场偷情,与你妈性质可不一样。”
  农民听说是偷人,而不是偷菜,以为自己耳误,本想就此罢休,没想到刘夕莹却打了于小阳一拳,“你才偷情呢,我是偷菜,偷菜!”
  我立即跳起来唱:“你是我的菜/怎么说破才明白/从现在/快享受这一场恋爱/你是我的爱/没有人能够替代/接吻到/地球毁灭我们不分开/你是我的菜/番茄鸡蛋最厉害/我的心/加你的爱完全无公害…”(王麟《你是我的菜》)
  于小阳也跟着瞎唱,可刚开口,农民伯伯就发火了,“不要搞怪,先跟我说清楚,为啥只抓俺妈?”
  我拍着他肩膀,“不要拿你妈跟偷情的比较嘛,那样对不住你爸。人家那QQ情场比不得菜地里的勾当,必须天天偷、夜夜偷,才能增加积分,成为偷情高手,你不偷人家的情,人家就偷你的情。情场如战场,一着不慎,轻则受伤流泪,重则香消玉损啊…”
  刘夕莹面红耳赤,把农民伯伯拉到一边,说:“莫听他瞎说,我是在偷菜,不过是在网上偷的,在球球农场里偷。”

  农民受到支持,“人家女娃娃都承认了,你们还在这儿庇护着,真是不像话。怎么不讲求个公平正义呢,和谐社会被你们这么一折腾,怎么得了啊。别以为俺没文化,报纸俺天天看。虽然你说的那个球球农场我不明白是啥子东西,但是俺觉得在球场里偷菜跟在菜地里偷菜没啥子差别。都是偷菜的嘛,在哪儿偷不是偷,你就是在尿桶里偷菜他也是偷菜呀。小警官你不要以为俺们农民好欺负,用这些新名词来忽悠俺。电视上都讲了,网上犯罪那是新型犯罪啊,那些网上赌博、网络诈骗危害更严重啊。偷菜都偷到网上去了,不得了啊。这用网来偷菜,那还不就跟网鱼一样啊。用渔网抓鱼的都不抓,怎么倒把俺妈这么个用手抓鱼的给逮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啊?就因为这女娃娃是你们的人?只需百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这具有教授之才的农民就是不一样,一口气说下来,越说越激昂。正在神游梦乡的姗姗小朋友很快被吵醒了。她醒来时候,发现爸爸依然不在,反倒多了个“叫兽”,吓得哇哇哭了。
  农民看见小孩在哭,话头就暂时打住了。于小阳这才得以有机会插话,他给农民伯伯倒了杯水,“大叔啊,你这个话啊,很有道理,比电视上还有道理。但是啊,我们这个小妹妹,她确实在偷情,如果是偷菜,她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那还会抢着说出来。除非她有毛病啊…”
  刘夕莹跟农民异口同声,“你才有毛病呢。”农民接下来说:“俺觉得俺妈跟她干的是一码事情,你就不要再骗俺了。”
  执迷不悟的人往往具有雄辩之才,因为他喜欢在牛角尖里护卫自己的固执。于小阳、江春等三四名专业人才居然无法将其说服,农民声情并茂、指手画脚,比起《九品芝麻官》里的周星驰,有过之无不及。不过姗姗小朋友的哭声更厉害,也是声情并茂、甩手蹬脚,而且哭声不需要编辑内容,只需制造声势干扰对方。农民最后被哭得烦不胜烦,带着他老娘离开的时候,骂了句“他妈的,这什么烂办公场所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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