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阳指指夜空,“皎洁的月光,你却要在这儿跳楼。”
女孩说:“我操,月光皎洁与我跳楼有什么关系!”
于小阳侧脸看了女孩一眼,她居然说脏话。女孩也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睑在月光里有些模糊,眼睛倒是很亮,里面粘满了月光的碎片。两人对视一眼,于小阳低下了头。半晌,才开口,“那你还是跳吧。”
女孩惊奇的看他一眼。
于小阳:“但是不建议在这儿跳,推荐你去城里跳。”
“为什么?”
“楼太矮了,摔不死。”
“不信,你试过?”
“有人试过。”
“谁?”
“后街王大勇前年死了儿子,跑了老婆,不想活了,就跳下去了。”这当然是虚构。
“结果呢?”女子问。
“结果只摔断两条腿,坐上轮椅之后,他就热爱生命了。你知道坐轮椅最恼火的是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
“蹲厕所。”
日期:2012-10-11 22:30:46
于小阳继续讲,“有那么一次,王大勇他妈推着王大勇逛街,逛着逛着,王大勇想去厕所。王大勇他妈肯定不可能把他推进男厕所吧,只好王大勇自己进去。结果进去之后,半天没出来,王大勇他妈只好报了警。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王大勇正在粪坑里手足并用的挣扎呢。”
女孩把面包扔在一边,“我不吃了。”
于小阳:“对了,你怎么失身的?”
女孩简单讲了一下。
于小阳:“你这哪算失身,也就一失恋。”
女孩捡起面包继续吃。楼下很多人已经回家看《非诚勿扰》去了。于小阳看时间不早了,就问:“你还死不死?不死我们就下去了。”
女孩说:“要死。”
“要死还吃什么面包,白白浪费我一顿饭钱。”于小阳满以为她不会死了。
女孩瞪着他。
于小阳建议,“要死就死远点,跳楼就去城里跳高楼,不然呢,就选择其他死法。”于小阳巴不得她去城里死,因为那就与我们没关系了。若是我,我就不跟她瞎罗嗦,反正有机会,强行拖下来算了。可人家于小阳毕竟是斯文人啊。
女孩问:“其他有什么好死法。”
“最好当然是老死。”
女孩被逗笑了,“可我一时半会老不死。”
“那你就做个老不死呗。”
“你骂我老不死?哼,我现在就要死。”说罢,女孩就要去跳楼。
就在他们在楼顶聊天的时候,我们几个在下面也等得不耐烦了。夜色已澜珊,人群已散去,我们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卢扬哈欠连连,说:“你俩悄悄上去看看。”
我和刘夕莹早就等得心焦,巴不得立马上去。
我们上去的时候,女孩正要去跳楼。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手腕,生拉硬曳,把她拖回楼顶中央空阔地带。
她挣扎着吼:“你干什么?”
我从刘夕莹手里拿过警绳,把她捆成大棕子。说:“你涉嫌**,我要把你带回所里审查。”说罢,扛在肩上就往楼下走。
刘夕莹目瞪口呆,于小阳说:“华仔,这样不好吧?”
我说:“你小子罗哩罗嗦,看看这都几点了。”为了保证她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我只能出此下策了。教导员说过,原则要坚定,方法要灵活嘛。
日期:2012-10-12 18:30:01
卢扬对我的做法不置可否。他安排协勤去买了烧烤。回到所里,于小阳给我们简单介绍了情况。该女子名叫杜豆豆,家中排行老二,当地习惯称呼“杜二妹”,今年19岁,四川渠县人。下面是她的爱情简史:
十二岁,小学毕业,不顾父母反对,跟随同村一林姓男青年外出打工。
十三岁,与林姓男青年同居。
十四岁,不慎怀孕,堕胎一次。
十五岁,再次怀孕,又堕胎一次。
十六岁,与林姓青年分手,转投工友陈某怀抱,同年,第三次堕胎。
十七岁,第四次堕胎。
十八岁,与陈某闹翻,开始与一已婚男子拍拖。拍拖半年,堕胎两次,讨到青春补偿费两万。又分手。
十九岁,邂逅了十六岁的男生杨涛涛,两人共赴爱河,甜蜜相恋四个月,男友杨涛涛于一天夜里神秘失踪。
注:此简史不包含一夜情。
听完这段简史,我大发感慨:“杜二妹真是了不起!足以让于小阳汗颜,让刘女侠泪奔。你俩基本算是白活了,可以去跳楼了。尤其是刘女侠,迄今还是处女,连男生的手都没……”
说到这里,脑瓜上挨了一下。我手持一串烤鸡胗跳了起来。卢扬和于小阳嘿嘿坏笑,刘夕莹怒目而视。我连忙道歉,“女侠息怒,怪我嘴臭,怎么能有一说一呢。为了将功补过,帮你物色高富帅。”
卢扬:“有这话,可以原谅了,可要说到做到哟。”
刘夕莹:“鬼才信他,向来都是说得到,做不到。”
我说:“我以我兄弟于小阳的身家性命担保,绝对兑现诺言。”
于小阳:“看来我只有跳楼了。”
杜二妹在隔壁大喊:“臭警察,赶紧放我出去。”她一直在闹腾,在哭喊。有两个协勤在看护着她。
卢扬问:“她男朋友神秘失踪是怎么回事儿?”
于小阳继续讲述:那是半月之前,杜二妹和杨涛涛像往常一样,下了班,一起吃饭、散步、看电视,相拥而睡。睡到半夜,杜二妹忽然醒来,发现杨涛涛睁着眼睛。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睡?”
“肚子有点饿。”杨涛涛回答。
可他们房间里没有任何吃的。杨涛涛就穿了衣服,下楼买泡面。杜二妹也没搭理他,兀自翻个身,继续睡。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杨涛涛依然没回来。就拔他手机。拔了才发现,杨涛涛出去时压根没带手机。
杨涛涛就这么失踪了。杜二妹找了他三天,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发现任何踪影。
“她没去报案?”刘夕莹问。
“报了,派出所没受理。你知道,根据规定,16岁的男性失踪根本不能立案。他有权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无所谓失踪不失踪。”
日期:2012-10-14 22:37:16
杜二妹失魂落魄,辞了工作,四处打探杨涛涛的下落。终于打听到,原来杨涛涛并非被人绑架,更非半夜迷路就此走失,而是平安无事的离开了此地。据杨涛涛后来陈述,那天夜里,他在楼下小店吃了面,忽然就不想回房间了。他沿着大街小巷不停地溜达,心里变得很乱。至于为什么乱,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只记得那天夜里的云彩很奇怪,像鱼鳞一样密密麻麻的在楼顶排列着。天亮的时候,他买了车票,回了老家。
杜二妹得知实情之后,一路追到杨涛涛老家。愤怒的捶开大门,向杨涛涛的父母讨说法。杨涛涛父母说:“是俺们不同意儿子跟你在一起的。”
杜二妹说:“我不管,我失身了,我要青春损失费。”
“多少钱?”
“一个月五千,我在一起五个月了。”
杨涛涛父母大概嫌贵了,说:“你这19岁的青春都五千一个月,那我儿子16岁的青春是不是该七千一个月?”
杨涛涛父母把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都叫来助阵。杜二妹没占到便宜,反惹来一肚子窝囊气。最后只好发挥女人的杀手锏:一哭二闹三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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