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救上来的孩子说,河底有个妓女,每晚都在那里等待岸上的男人》
第36节

作者: 浮芷漓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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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当高阳洗完澡出来时,我已经睡着了,我太疲惫了。高阳打开电视,看起了连续剧,看到了剧里男主角的女朋友为了她家里人买房子和其他的问题做了一个高官的情人,剧中男主角发现后以为他可以原谅自己的女朋友,可是在深夜,在他的女朋友熟睡的时候,他却咬着毛巾坐在床边失声痛哭着。看到这里,高阳抽泣了起来,靠在他身边的我醒了过来,看见高阳在哭,我很惊讶地询问起原因,高阳擦干了眼泪告诉我电视剧里的情节。我笑了笑,说:“傻瓜,我是不会那样对你的,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高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主角太可怜了。”我睁大眼睛看着高阳,我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他。我不忍心去伤害他,我在想,我不要再离开他了。

  高阳说他要再陪我几天,白天我去上课,一下课就到学校外面和高阳一起吃饭逛街,晚上两个人抱在一睡觉,很快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住酒店加上吃饭,两个人身上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高阳说他让他爸爸打点钱来,我说不要,我建议高阳在武汉找份工作,陪着我读完大学。
  可是高阳并没有答应我,他说自己的父母已经老了,爸爸又有一身的病,他是儿子,必须陪在他们身边。我理解高阳的心情,只好作罢,我就说:“那你回去吧。”说完我又开始难过。
  高阳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说:“我还有一年才毕业呢。”高阳说:“我爸爸说了,等你毕业了早跟别人跑了。”我很吃惊,高阳竟然能这样将自己的父亲的话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我有些生气了,我越来越讨厌高阳的父母的那副嘴脸。高阳又说:“我爸爸等不了几年了,他老了。”说到这里高阳有些难过了。我理解他的心情,我不再生气了,两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我忽然说:“我跟你走吧。”

  我真的很傻,用葬送自己的学业和前途的方式去证明我对高阳的爱,可是别人的父母领不领情,理不理解,珍不珍惜,还真不一定,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我想象的那样纯粹、简单、爱恨分明的。
  就这样,我们买了两张火车票,准备一起回高阳家了,连学校都没回,没请假,也没跟我爸爸妈妈打招呼。如果说我这是在私奔,也不为过。
  来到高阳家,高阳的父母知道我刚流产,倒是还细心,各种好吃的大补的伺候着,对我嘘寒问暖的,我觉得也许是我已经感动了他们吧,对他们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
  时间很快过去了十几天,一天傍晚,我的辅导员打来了电话,直接说不管我现在在哪里,马上立刻回学校,学校已经下通知,勒令我退学,如果我再不回来就直接开除。我知道这一天会来临。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要回去了,一个人回去面对老师、同学,还有我最害怕面对的父母亲。老师告诉我务必带上自己的父母亲一起来学校,退学需要家长签字。我心里很清楚,这一回去,面对就是一场狂风暴雨,我知道这一切是无法逃避的。我将自己的处境告诉给了高阳,高阳倒是很淡定地说:“你先回去看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如果学校真的不要你了,我马上带我妈妈来武汉提亲。”我听完也没说什么,其实我很害怕,我是希望高阳能陪我一起回去面对的。

  日期:2013-09-15 12:02:00
  (十三)下了车后,我一边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边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不管爸爸妈妈说什么我都忍着。是我错了,是我伤害了他们。来到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在等我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几次想开口告诉爸爸妈妈我要被学校开除的事情,可是看着爸爸在工地被晒的黝黑的皮肤,看着妈妈瘦削的身子,我将眼泪连着饭菜一起往肚子里吞。吃完饭,妈妈洗完碗就陪着我在门口坐着,爸爸在街的对面跟朋友拉家常,街坊说他的女儿越长越漂亮了,他乐得合不拢嘴,他喊街坊来家坐,他就去切了一个西瓜。

  我的妈妈又开始关心起我来,说我怎么不穿长袖长裤,那样对身体不好,说我虽然是小产但也要注意保养,我安慰妈妈说我没事。妈妈又问起我跟高阳的事情,这时候我藏不住心事了,我哭着说,上次高阳来我就跟高阳去了他家,今天才回的武汉,老师要开除我了。
  我的妈妈一听就难过地哭了起来,说:“你啊你,我早料到你这大学迟早念不成!”我的爸爸正端着半边西瓜送给街对面的朋友吃,他听到了我妈妈的话,气得直接将西瓜摔烂在地上,四处飞溅的西瓜汁让我的心颤抖了一下。
  我的爸爸冲了过来,一边骂一边说:“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跟男人跑了,书也不念了,你还要不要脸?!我打死你算了!”说着就扬手冲了过来,我的妈妈最了解他的脾气,她起身用身体护住了被吓得一动不动的我,我爸爸的好哥们见势从我爸爸背后抱住他,拖住他,不让他去动手打他的女儿。我的妈妈已经泪流满面了,对我的爸爸说:“你要打死她,先打死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说完她抱着我,两个母女泣不成声,多少心疼,多少无可奈何。

  街坊都过来安慰我的爸爸,说女大不中留,只要她以后过得好,大学念不完也没什么,边说边拉我的爸爸坐下,说女儿都这么大了,不能再打了,也不要再骂了。我的爸爸慢慢冷静下来了,他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你打个电话让高阳过来,如果他不来,以后都别来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家里人不知道吗?”
  我的妈妈也说:“是的,他不来也行,以后你们就彻底断了,你念不成大学,我们一样当你是个宝一样再培养你。”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高阳,说我要退学了,如果高阳不来的话,以后我们就彻底断了。高阳一听着急了,说他一定带着妈妈来武汉,他要提亲。我说我不想这么快就结婚,高阳说那不行,既然你都读不成大学了,那就必须嫁给他,他早就等不急了。
  一个星期后高阳带着他妈妈一起来到了我家,我的父母做了一桌子的菜很客气地招待了他们,我的父母为人都很朴实,吃饭的时候说起自己的女儿明天就要去学校办理退学的事情。高阳的母亲说,她明天一起去看看,看学校能不能再给机会,让我继续念完大学,她还当着坐在我家的街坊邻居的面说,我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没有她的女儿懂事,说她的女儿跟我一般大,比我懂事多了。
  我的妈妈听了这话不高兴了,说:“听高阳说你那姑娘比我女儿大三岁,怎么能说一般大,我女儿是不懂事,可是你儿子比她大六岁,就那样什么都不考虑地带她离开学校,连招呼都不给我们打一声就带我女儿走了,我们能说什么?”我妈妈越说越激动,我爸爸制止了她,说:“吃饭吧,吃菜,高阳,喊你妈妈多吃点。”他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吵起来,当着街坊邻居第一次见面就吵太丢人了。高阳的妈妈也说:“是,我的儿子是不懂事,他们两个都还是孩子,做事太没分寸了。”我父母压着心里的怒火,吃完饭,安排他们母子入住了酒店。

  晚上,安顿好高阳母子后,我的父母开始劝我了,说:“孩子啊,你太不懂事了,你看不出来吗?高阳的妈妈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婆婆来亲家家里开口就说自己准儿媳不是的,她根本没想要你这个儿媳,古来都是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但是你看那德行,好像我们的女儿没人要了,只有赖给他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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