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几分尴尬,正好婆婆从厨房端了晚饭出来,谁也没再提芒果的事。
晚饭后回到卧室,顾钧有些不悦:“扬扬,当着孩子,你不要火气那么大,吓坏她怎么办?”
“嗬,”我轻声冷笑,“这会扔个芒果都能吓坏她,那昨晚她病重需要决定的时候,她的好父亲在哪儿?”
顾钧的目光几分闪躲:“你越来越尖刻了,昨晚的事,也是有原因的。”
日期:2014-06-10 12:18:25
“是的,有原因,你的女学生要过生日。”我的声音有些激动地发抖,“生病的女儿,在你心里还没有一个喝醉酒的学生重要?我真是心寒。”
“扬扬,”顾钧掰着我的肩,“你又想偏,谁能比上女儿的分量?但是她是我的学生,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个老师是要负责任的。”
“能出什么事?”我嗤了一声。
“她家庭特殊,父母很早就离异了,所以她的性格很极端。你也知道,林老师以前带的学生出了事,他马上从院长下台了。”顾钧温声。林老师十年前带的研究生据说压力太大,一个清晨跳了楼,正好有人拿着做文章,林老师的仕途也跟着终结了。
直到那时,我才惊讶的发现顾钧有种能力,能把他的所作所为解释的完全合乎逻辑。我竟无从挑剔。半晌,才憋出句:“如果你不回来,是不是要陪她过生日?”
日期:2014-06-10 12:58:36
“晚上老秦约了专利局的周处聊我们专利的事儿,我本来也不准备和她过什么生日。”顾钧抚着我的背,“扬扬,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迟疑了,昨晚顾钧在接到蒋荻电话的焦急一度让我失望至极,但今天的解释又滴水不漏。
顾钧的手覆上我的,“我和她说清楚了,她自己也说不再纠缠了,你放心吧。她毕业后就回T市,她爸爸能量大,已经给她找好工作了。”我没有挣脱。也许女人不是真的傻,只是,宁愿装傻,装着装着,就自己也信了。
躺在床上,屋外已是夏木荫荫,而我却从脚底的冰凉,我对自己说,再信他一次,最后一次。
日期:2014-06-10 12:59:04
公司的人事任命终于下来了,财务,人事,研发,这几个关键的部门领导都换上了丝之恒调过来的人。
对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别的部门还好,综合办公室的5个人大换血,叶大姐和小孙辞职,小李主动申请去了销售,而我,被调去了物流。只留下陈敏一个坚守阵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简直要崩溃了。物流是个男人帮且不说,每天像陀螺一样提货调货也不说,仅仅是从行政到物流这个转变,就让我一时接受不了,无异于从内阁大臣到守城门的状况。和我稍微关系好点的,都问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只能苦笑着不说话。我预料到我不会有好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么惨。
日期:2014-06-10 13:54:08
老邓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人员名单送到赵以敬手里的时候,他只是轻轻一动笔,就把我的名字勾到了物流部里面。老邓垂死挣扎说了句清扬材料写得不错,赵以敬淡淡一句,以后综合办不要花瓶。
老邓不无遗憾的和我说,你呀,明明挺能干,就是运气太差,自己也不把握,上回那么好的PPT,被姚清莲占全了风光。
看我愁眉不展,老邓又安慰我,你在他眼里,倒未必是花瓶。不过新官上任,杀鸡儆猴罢了。偏巧你躺在了刀下。忍一忍,等公司渐渐运行平稳了,会有咸鱼翻身的机会的。
老邓送我,只能到这一步了。我能怎么办?要么忍,要么滚。咬了咬牙,我搬着东西到了物流。顾钧一个人的收入应付家庭开支紧紧巴巴,我已经无法像年轻的小姑娘,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辞职。
日期:2014-06-10 13:54:27
姚清莲怕我不好意思,别的领导她也不熟,偷偷买了两瓶五粮液送给她的部门经理韩晓航,问能不能把我调过去。韩晓航明确的告诉她不可能,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敢这个时候和赵以敬对着干。何况我这个“御赐”发配的。
姚清莲失望之余,五粮液拿回去也没意思,索性扔给韩晓航就当孝敬了。韩晓航收着想来也觉得不好意思,没过几天销售部一个业务主管走了,姚清莲便顺理成章的上了候选人的名单,而赵以敬也对口齿伶俐明艳大方的姚清莲记忆犹深,毫不吝惜的批了下来,倒是意外之喜。
姚清莲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正灰头土脸的盘点着库房。心里却也暖暖的,劝着她:“别折腾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
日期:2014-06-10 13:55:45
姚清莲看我邋里邋遢的样子,眼圈有点红:“你在这受这罪做什么?顾钧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婚姻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看起来光鲜的生活,其实内里早已千疮百孔。难怪张爱玲会说,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在丝之恒接手之前,公司的规模很小,物流部就是几间大库房,原料成品分开存储,外加车辆调度运输。人员很杂,负责管理的加上我也就四五个。其余的都是工人。现在也继续沿袭以前的规制。我的工作虽然是调度,但也要承担接单,记录,盘货一些工作,杂七杂八。
日期:2014-06-10 15:40:26
温润的丝绸,在库房长期存着,也会有潮潮的味道。我的鼻子有些敏感,在这种工作环境下更是喷嚏连天,咳嗽不断。
环境恶劣只是其次,更为主要的,来来往往的大老爷们,扛货,卸货,说着粗话相互调侃,大着嗓门吆喝招呼,忙了各干各的,闲了侃大山打牌。
那时,我感到了真正的孤独,除了工作,没人和我说一句话。我觉得自己像生存在墙角的一棵青苔,几乎找不到爬出去的途径。
工作上压抑憋屈,回到家高度敏感。那段日子,家里公司,都是我的战场。而我孤零零的拿着长矛钢枪,却不知道该刺向哪里。
仓库院里车队旁边有一块空地,原来是男人们打篮球的地方,后来篮球架子也拆了,只留下一堵墙。那个地方,是唯一一块能晒着阳光的清静之地。
日期:2014-06-10 15:40:47
我发现那个好地儿后,就拎着乒乓球拍子,每天中午不忙的时候,自己对着墙打十几分钟发泄一会儿。乒乓球被凹凸不平的墙反弹的毫无规则的四射,我拼命地追着。有时打着打着,会特别想哭。
有一次姚清莲来了,默默看了我几分钟,第一次很诚恳的对我说:“姐,我真佩服你。”
不过打着打着,我倒传出个“乒乓辣妈”的称号。甚至有次销售部搞定了一个大单子,在一个休闲山庄“活动”。韩晓航还让姚清莲死活拽上我,陪销售总监肖彬打球。
好在肖彬倒没有什么架子,几盘扣杀下来,我打的尽兴,肖彬打的痛快,韩晓航眉开眼笑。
日期:2014-06-13 22:23:10
姚清莲暗暗提醒我,别忘了抱着牛人的粗腿。肖彬的特殊谁都看的出来,所有部门的最高领导划到部门经理为止,偏偏销售在经理之上设了总监。下一步肯定还要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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