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去了。”迟意骨问。
“赵阿姨说盆里栽着的茶花根长满了,我刚才把它移到小花园里。”陈骜与在卫生间洗着手,水声太大,他抬高音量回答。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花匠技能。”
“我是全能成吗?”
陈骜与走出洗手间,发现老太太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他走过去同样蹲在老太太面前笑着问:“外婆,我才刚出去不到十分钟您就不记得我了啊。”
老太太连忙点头,“记得记得,陈家那熊孩子。”
“……”
“打小你就看上我们的宝贝意骨了。”老太太伸手摸摸陈骜与的脸,好像很高兴的说道:“熊孩子长的越来越俊了,配意骨!我做主了,把意骨许给你,正好你迟阿姨在这里,快叫妈。”
“……”
迟意骨忍笑忍的很辛苦,冲郁闷的陈骜与抬抬下巴,“快叫妈。”
“……”陈骜与幽怨的趴在老太太腿上,痛心疾首,“外婆,您不能这么欺负我啊。”
“我哪有欺负你啊孩子。”老太太说。
迟意骨笑出声来,陈骜与转头凑到她耳边很是认真的说:“你说我要是现在亲你一口,老太太会不会晕过去。”
“……滚!”迟意骨用毛巾甩陈骜与见他大笑着躲开,又道:“外婆想喝汤,你去麻烦赵阿姨煲汤去。”
“成嘞!”陈骜与得令出去。
迟意骨放下毛巾,转身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指甲刀,轻声哄着发呆的老太太:“外婆,我给您剪剪指甲。”
老太太低头望望她,忽然道:“成慕怎么还不来看我啊。”
迟意骨的手一顿,没有做声,继续剪着指甲。
指甲刀“嚓嚓”的声音不断响着,老太太没有得到回应,扭头看着窗外干枯的树枝。
“阿芸啊,恩年是个好孩子,他很爱你,我看的出来。”
“成慕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也清楚。”
“还有意骨那丫头,看成慕时候的眼神……弟弟爱上姐姐,外甥女又对舅舅有男女之情。唉……造孽啊。”
迟意骨猛的抬头,紧紧盯着出神的老太太,心有片刻骤停,“外、外婆,您说什么……?”
弟弟爱上姐姐?迟成慕爱上迟芸?舅舅爱上她母亲?
老太太回头看着震惊的迟意骨,摸摸她柔顺的长发,似是叹息。
“阿芸,一定要拦住意骨的感情啊,抛开舅舅的身份不说,千万千万不能让她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了。”
……
以前迟意骨像泡在蜜罐里的公主,面对优越的生活,享受着所有人的宠爱,不知什么是愁苦。
迟意骨一直说,她最崇拜的是母亲迟芸,最亲近的是父亲蒋恩年和舅舅迟成慕。
她的母亲那时是第三军区女兵连的教导员,英姿飒爽开朗美丽,多少人倾慕仰慕。
而她嫁给了父亲,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一个孤儿。
在母亲的固执下,外公外婆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父亲当了迟家的上门女婿。
母亲无疑是强势的,她告诉迟意骨她爱父亲的顺从和溺爱,父亲从不和她争辩更从不与她争吵。
母亲说,意骨,你知道为什么你叫意骨吗?妈妈肚子里没那么多墨水,意骨意骨,意思你是爸妈的骨肉,谁也无法代替。
其实很多事情在迟意骨的脑子里都不太清晰了,她记性不好,记得的大部分都是给她最大打击的。
所以她记得,父母双双死在她面前时还紧紧的相拥着躺在血泊里,两人心脏的位置深深插着一把刀,刀柄处是彼此的手。
他们的身侧,迟成慕苍白着一张脸呆滞的站在那里,双手染满了血色。
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在全城传开了。
很多人说,是迟芸的弟弟为了霸占迟家的财产,所以亲手杀了姐姐和姐夫,又造成了他们自杀假象。
一开始迟意骨是不相信的,她不停的追问得到的只是迟成慕的沉默。
然后在葬礼的前一天,迟成慕变卖了迟家所有的古玩字画所有值钱的东西,带着她对他的爱慕之心,从此消失不见。
……
迟意骨翻着母亲的遗物箱,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如果外婆说的是真的,那父亲又算什么?
迟成慕爱上了她的母亲,那母亲呢,是不是也爱他?嫁给父亲只是为了掩盖事实?
抛弃舅舅的身份不说,千万千万不能继续下去,又是什么意思?
在箱子的最角落,迟意骨终于找出一本很旧的红皮小本子,是母亲迟芸的日记。
她紧紧拿着日记本不停的喘气,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和紧张,像是要剥开多年以来的秘密。
可是她失望了。
一页一页的日记上,洒满了大片大片的墨水,每一页都是,根本看不到其它。
迟意骨不相信似的来回翻了好多次,一张纸突然从日记夹层里滑落,安静的躺在地面。
她低头蹲下身子,捡起泛黄的老照片。
笑容灿烂的迟芸抱着一个小婴儿紧紧靠着迟成慕,而迟成慕的目光落在迟芸的脸上,是无尽的温柔。
迟意骨捏着照片的手指发白,她艰难的呼吸,心脏似乎被谁用力抓住撕扯,生疼。
时隔多年,照片里的婴儿早就长大嫁人,却傻的不能再傻。
……
芸姐,您闺女真漂亮!瞧瞧,多随你!还有这眼睛,跟你弟弟的一模一样,勾魂哟~
……
迟意骨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你舅舅的私生女啊!长的太像了!还都一幅自命清高的样!
……
意骨啊,爸爸这辈子活的太窝囊了,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
意骨丫头想不想吃糖?
想!
那你告诉舅舅,蒋恩年爸爸对你好还是舅舅对你好?
都好!
不行,必须说一个,要不然没有糖吃。
那……舅舅最好!舅舅对意骨最好了!
叫一声爸爸,今天就带你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唔……舅爸爸!
……
阿芸,一定要拦住意骨的感情啊,抛开舅舅的身份不说,千万千万不能让她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了。
……
迟意骨觉得一阵眩晕。
她一直活在假象里,对吗?
日期:2014-04-16 17:53
第八章、涟漪与鲤(四)
天色渐暗了,风很冷。
迟意骨只身一人站在石桥的围栏外,下面五米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只觉得心里被堵的快要窒息,需要一个寒冷的寂静的地方吹吹风。
木然望着夕阳洒落的河面,过往浮现。
迟成慕结婚那天,她在婚礼现场勉强扯着笑,看着美丽的新娘幸福的挽着他步上红毯。
大家都在笑,都在祝福新人,她被那种美好的气氛感染,竟然一点都不想哭,只是好像有个地方空了一块。
后来迟意骨对宋筱柔说,你的江远娶了别人没什么好痛的,最痛的是你看着他娶了别人,还要看着他们出双入对。
舅舅好,小舅妈好。
每次她都微低着头不去看他们,乖乖的问好,然后迟成慕会像往常一样轻轻的揉她的发顶,说意骨丫头又长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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