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跑得最快，冲进人群，指着那个人，嘴里叫着“是你吗，是你吗“说着一个大嘴巴子就打过去了，给那个人一个满脸花。那人还没反映过来，于祥，小生子，也动手了。
　　中学生打架打的最多的就是脸，双手举着跳起来打。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脑子连想都没想，加入了战群。那人好像也打过几次架，一看我们人多，他也不还手，用双手捂着脸，低着头弯着腰，护住自个要害的地方。
　　他被我们拽到墙角上，其实也就打了不到一分钟，傻子忙拉住我们，
　　”走，走别打了，一会儿德育处的来了“傻子喊着
　　也有它同学拉着我们几个人，那人站在墙角上，一只手捂着脸.老四最后又给了一脚我们才走。这时上课的铃声也响了，同学们也都鸟散了。

　　后来那个人找了四班的赵静来说和这事，赵静是个蹲班生，本来应上初三了，学习成绩太差，只好在初二重读一年。他也是一个小混混型的。身边有几个人，他们和我们基本上还没什么冲突。尤其他跟傻子关系还不错，所以我们之间关系还可以。后来那人给我们买了两盒恒大牌香烟这事算完了。
　　自从这次打架，我突然觉得打架是件过瘾的事，跟以前在农场和小伙伴们打架不太一样，尤其当手打到对方的身上时，荫生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并且打人的时候，如果有人劝阻拉架，自已还奋不顾身，推开劝架者，在别人的注视下有一种英雄地气概。要不说越劝火越大呢。那是种自我膨胀地表现。而且后来我又打了几次小架，基本上是我们打别人，别人都没怎么还手，这种感觉越来越好了。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我们还是和赵静一伙发生了冲突。
　　事情还是因为小生子，这孩子属于那种嘴欠，爱招事的人。我们那时爱玩一个捉弄人的游戏，就是在看电影，在礼堂开会或下课间操时，打前面人的头或者弹他的脑奔儿，然后再假装没打，几个人脸上一本正经地，被打的那个人也不知谁打的。上学时学校包场看电影，我们几个一般都坐一起，灯一黑，我们就打前面坐着的同学，一人打完，然后就装作没事人一样，还看电影，被打的人回头特委屈无辜地看着我们，也不敢言声，然后摸摸脑袋再扭回头去。我们几个再接着打他或者打他旁边的的人，直到前面同学都换到别的地方坐没人了为止，我们这样玩，屡试不爽。

　　不过有一次，下完课间操，我们几个往教室里走，前面走着一排人，小生子又故计重施，踢前面一个人的屁股。哪知那人一回头，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看看就算了，而是张嘴就骂
　　“你妈B，谁踢的我”
　　小生子一下抓住那人胸口。
　　“你骂谁”
　　这时傻子过来拉住小生子。
　　“得了，得了”
　　原来他认识这人，是赵静一伙的，叫刘宇。刘宇一看是我们，他也认识傻子，口气也就缓和下来。
　　“没事瞎踢嘛”
　　赵静这时也过来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斜歪着头，横着眼，上来就推了小生子一把。傻子一下拦住赵静

　　“这是我哥们”
　　赵静并没有接傻子的话茬儿，头使劲往前伸，伸手又向小生子打过去，但并没完全打上，只是扫了下头发。
　　小生子是那种嘴招欠，一出事就傻的人，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几个也有点儿被赵静的气势震住了，一是事情比较突然，二是赵静的名气。傻子总在我们面前传赵静的事，说他怎么怎么能打，怎么怎么狠，外面认识的人怎么怎么多。
　　傻子推着赵静，他嘴骂骂咧咧，用手指着小生子，见小生子没还手，气焰没有刚上来那么嚣张了，身子也让傻子推着往后退，刘宇也欲势向前冲要打人的意思，但也被人拦着推着往后退。事情要说也就结束了，我们几个看着渐渐远去的还不停骂着：“跟我牛B”的赵静，尴尬地站着。如果没有那个人的笑，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
　　那人是我们班的，叫谢悦，英语课代表，白净地脸，细长地双眼，平常不怎么爱说话，走路总是低着头，坐在我的前面，我俩很少说话，只是在收作业，或在一起打扫卫生时才说上一两句。

　　她是我那时见到的最白净的女孩儿。因为小学是在农场上的，那儿的孩子皮肤不是红红的，就是黄黑的。一上初中突然发现个这样白净的女孩儿，心里像是被春风轻轻扫了一下。尢其是下午时，阳光斜射进我们的教室，照在她的头和颈上。我就常常偷偷的看她的双耳，那耳朵在阳光下，晶莹欲透，与白析的脖颈搭配的是那样的标致。
　　她从我们后面走来，抬头看了看我们，不经意笑了一下，很快又低下了头往前走。其实她那一笑现在想一想肯定不是嘲笑，有可能是被我们的样子逗笑了。可当时我感觉有一股鲜血直撞我的脑门，大脑已经失去意识。身体突然向前冲去。我飞快的追上赵静，他嘴里还喊着“不是牛B吗“。我一只手抡起来从后向他的脸横扫过去。我感觉自已的手重重击到一个肉体上。我没等他转过身，双手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往下拽，膝盖猛顶他的脸部。他立刻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血从他的手指间流了出来。这时老三他们还在原地站着呢。后来他们说当时我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了。

　　我很快被傻子他们拉走了，也不知道赵静是怎么离开的。据说他是蹲了半天才站起来，估计那一下让我打蒙了。
　　我们几个没有去上课而是来到学校锅炉房后面的小过道里，那是我们经常抽烟的地方。我们心里都知道赵静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介事怎么了(liao)”小生子有些担心地说。
　　老三蹲下身子，拿出根儿烟点上道“大不了，干呗”然后扔给我一根，接着说。
　　“你妈你跑的还挺快，平踢球时也没见你跑这么快”

　　我也蹲下：“再快也没傻子快，你妈他抱那小子抱的多快呀”一句话把这紧张的气分冲淡了。
　　傻子也笑了说“这样吧，你们先呆着，我一会儿去问问，看怎么办，我再去把祥子他们几个叫来。”
　　傻子是我们这些人里办事最周道的一个，认识的人也比较多，人缘比较好，和谁都说的上来。
　　玩闹里就有这种人，混人缘，他和哪一派都认识，关系都不错，但跟哪一派也不怎么共事。如果出事了，这人常常是中间说和的人。
　　过了多半个小时，傻子回来了，于祥也来了，还带着他们班的几个同学，以前我们也都见过。
　　“没见着赵静，他们班有人说，可能去码人（就是去叫人的意思）去了”傻子说
　　“他码人，咱也去码”。老四不份儿地说

　　“先别叫人，这事我惹的，我和他单挑”我也不服气地说
　　“说你妈嘛，能让你一个人担这事吗”小生子毫气冲天的说。
　　傻子看了看我，然后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使劲地拧了拧说：“咱们先准备些家伙，回班拿书包，一会儿一起走。有嘛事和他见了面再说”
　　一句话又令空气凝固了，我们知道一会肯定会有一场大架要打了。
　　回到班里我们各自拿东西，我拿了根车锁，其他人有拿椅子腿的了，铁管的。小生子弄个块儿砖头放书包里。当我回班拿东西时，同学们都看着我们，特别是谢悦的目光明显着充满了关切，我已经无暇顾计了，脑子里全是打架的事情。

　　我们5.6个人从楼上往下走，走到楼梯角时，傻子说：“等一下，你们看”
　　我们从二楼捌角处的窗户向外看去。校门口站着7,8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多数留的是长头发，有两个留着前面是寸头，但脑后的头发特长的那种头型。都叼着烟，说着什么。
　　老三说：“估计是赵静码的人”
　　我心里一愣登，脸色有些不好看。傻子可能是看出我的心思来了，过来拍拍我的臂膀说了声：“没事，走吧“
　　果然不出所料，等我们下了楼看见赵静带着两个人，从远处走过来，看样子赵静是有准备的，上身穿了件运动绒衣，脚下蹬了双回力，脸上有块红肿。

　　我们几个往学校门口走着，大家都没说话，我的手紧紧地抓着那把车锁。只有傻子看上去倒是略显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