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呢，等会，我抽一根再踢”
　　小地主见他们几个都过来了，指着他的一个小哥们说：“一人发一根”

　　那人听话地掏出烟来，一人扔了一根，他们几个接过烟还有点犹豫，我吐了口烟说：“抽吧，抽吧，抽完再去踢去”。
　　小地主的哥们把火给扔给他们，他们也都纷纷点上。他们就没有像我那样能忍住，刚抽了两口一个个的就咳嗽起来了，我和小地主他们几个都笑了。这时有一个四年级的同学路过这儿看着我们几个抽烟，在哪愣了一下，我眼一瞪喊了一声：“滚”那人吓的立刻就跑了。我跟小地主他们在一起觉得自己毫气冲天，胆儿也比平常大了。
　　由于有小地主撑腰我渐渐地也成了学校里的一个小霸王，后来还打了几个四年级的，他们也没敢还手，我们就更猖了。就是四，五年级的也有点怕我们，自从上次抽了烟，我又偷着自己买了盒，装在我的书包内层。晚上老三他们几个找我来玩，我们几个就躲在没人的自行车车棚里抽。
　　老三手里捏着烟，他现在还不敢大口的吸只是小口一吸马上就喷出来。他说：“一会抽完了，咱们去吴二爷家玩去吧，我二哥他们在二爷家，吴二爷给他们几个刺青呢。前天给地主胳膊上刺了两条龙，昨天给八一肚子上刺了个哪吒，今天给我二哥刺”
　　“他怎么会弄这个呢”我问，以前净听二爷给我讲故事了，没听说他会这个手艺。
　　“操，吴二爷是老玩闹了，以前住南市那边，青帮的。他年轻时就会这个，我二哥每人给他买了两瓶大直沽，老头爱喝两口，只要有酒他就给刺”

　　我的好奇心马上就上来了，扔了刚抽了几口的烟：“走，走，看看去”我拉着他们就走。吴二爷家就在马路口，老公母俩开了个小杂货部，日用，烟酒，杂粮，食物，报纸什么都卖。我们这一片几乎都是店里的老主顾。店门口常年放着几把椅子，还有幅像棋。平常下棋的人还挺多，一般是两个人下，周围站一圈人。显着店面特别热闹。

　　吴二爷平时话不多，就是弄个小马扎坐在店门口。有太阳的时候就打盹，没太阳的时就帮老伴儿收拾收拾店面。但是老头儿就爱喝酒，二奶还总管着他，不让他喝，他一喝点酒话就多，特爱逗我们这些孩子。二奶是个爱说爱笑的人，年纪比二爷小十多岁，据说十三岁就嫁给二爷了。长的也身高马大的，这个店主要也是靠她来支撑着。人心眼也不错，是个热心肠。

　　我们进去的时候，二爷正在给二军消毒，他拿了个棉布沾了酒精，在二军的胸口上蹭了几下。地主，八一，二红几个人坐在旁边抽着烟。地主两个胳膊有些肿，上面有青乎乎的图案但看不清。我想上面是不是就是刚才老三说的龙啊　。
　　二爷消完了毒，戴了个黄架的花镜，先拿了只小毛笔，从旁边的小碗里沾了些颜料水，这颜料水据八一说是天然的，而且还是掺了酒精的。二爷在二军胸口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繁体字闯。然后从旁边小黑布袋里拿出个小包，小包是折在一起的两块牛皮，他打开了牛皮包，里面并排着插了几根钢针，钢针上面粗下面细，针头明晃晃的。在针头稍上一处有个小窝儿。

　　二爷用洒精给针消了消毒，然后用针沾了一下颜料水，针头上方的小窝处残留了些颜料水，二爷就沿着刚刚写好的“闯”一针一针地在二军的胸口上刺。起初刺一针二军就抖一下。二爷停了针看着二军说：“是你妈爷们吗，抖嘛”。八一还在一边起哄：二军是尿泥作的。

48 二红也要刺青

　　二军脸一红，使劲咬了咬牙。二爷再刺时他就不再抖了，也有可能他那块皮肤有些麻木了，二爷下针很快，下针的力度大小也差不多，针眼很密，瞧他那动作很熟练，象是大姑娘绣花似的。
　　大地主在一旁正翻着一本图，我凑过去跟着他一起看。他也认识我，还轻轻打了我一下头：“小孩瞎看嘛”
　　我一咧嘴笑了。
　　那图上有各种式样的龙，虎头，黑豹，蛇，人物，花草等都栩栩如生。其中有一枝兰花我特别喜欢。
　　大地主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幅老鹰脚踏地球的图案。这幅好象跟其它的不太一样，纸的材料不一样，而且也比其它的要大一些，并且还比其它的要新。放在这些图里面，显的与从不同。
　　他看了半天用手指着图对二爷说：“二爷哪天您了再给我刺个这个”

　　二爷盯着正刺着的活儿，没抬眼皮地说：“行啊，那可是个大活儿，两瓶酒儿可不行”
　　“没问题，赶明天我给您了搬一箱”大地主满不在乎地说。
　　“这幅是新图，前些日子还是红桥的老齐拿来的，说这图一般人不敢轻易绣，太招事”
　　吴二爷管刺青叫绣。
　　过了得有将近一个多小时，活儿完了，二爷抖了抖手腕，自言自语地说：“老了，不行了，搁以前就这活儿，也就半小时”说着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二军刚要起身。二爷拿着瓶子过来忙说：“别动，来摸点凡士林这样省的发炎，记着这几天可别吃辣的，痒也别用手抓”
　　又回头对大地主说：“地主，你那儿现在痒吗”
　　大地主给二爷拿了杯水说：“倒没觉得痒”说着又看了看自个儿的胳膊。
　　二爷把眼镜一摘说：“你皮子好，好的快”

　　二红在一边一直没说话。
　　八一捅了捅二红：“二红你不弄一个”
　　二红真的挺文静，坐在那儿半天也不见他说话，自从上次听小地主他们说，二红在二号桥的事之后。我一直对二红有一种敬佩的感觉，后来在路上见着过他几次，见他长的白白静静地，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虽然小时候见过他和大地主打架，但是那次留给我印象最深地是大地主，对二红没什么感觉。
　　二红摇摇头笑着说：“我不弄，我太瘦，针一扎就到骨头了”
　　二爷接过话来了说：“没听过瘦人就不行了，以前刘广海也不胖呀，浑身全是活儿，二红要是绣，准保好看，他长的白呀”
　　“二红你就弄一个吧，哥几个都弄了，你别走单儿呀”大地主也说
　　听大地主这么一说，二红也有点抹不开面了，就问二爷

　　“二爷，有那个看起来不太明显的吗”
　　二爷想了想：“有到是有，不过今天可不行，现在没鸽子呀，过去有用鸽子血绣的，这种活儿得有日子没弄了”
　　二爷放下水杯接着说：“用鸽子血绣的活儿平常看不见，只有用劲搓或者喝酒后血管充满了血之后才能见得到”
　　“这个不错，哪天我弄只鸽子去”二红一听有了兴趣。
　　“这个鸽子血可得干净啊，活儿还不能太大了，听说以前用鸽子血绣活儿出过人命”二爷不太肯定地说。
　　“没事，我要的不大”二红好象心中有了计划一样。

49 大地主刺青

　　我听着他们几个的谈话和看到刚才二爷绣的活儿，内心之中又兴奋又羡慕。心里蠢蠢欲动。
　　回家的路上我碰了碰老三说：“明儿，咱也弄瓶酒给二爷，咱们也纹吧”老三一听也特别兴奋：“对，我也刺条龙”。
　　“我要刺条大的缠身上”我脑子里想着龙，嘴上说。
　　小孩儿都还是特别喜欢龙之类的东西，龙这个东西在中国人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第二天一放学，我从爸爸的酒柜里拿了瓶酒。这酒是瓷瓶的当时还不多见，我也不懂瞧着这个瓶好看就拿了。这些酒都是别人送给我爸的，他那时候已经当了物资科的科长了。老三，老四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我拎着酒兴冲冲地来到二爷家。
　　二爷坐在小马扎上和二奶奶两个人正包花生。他这个杂货部和别的小卖部不同的就是还卖各种花生仁做的食品。

　　“二爷，二奶”我们几个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我正忙着了，今儿没嘛故事”二爷没抬头地说
　　“二爷，我们今天不听故事”我说
　　“那你们干嘛”二爷放下了手中的花生。
　　“二爷您了看这是嘛”我说着举起了我拿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