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去学校体育队练了一阵儿，学校体育队早晨5点半就得到学校，练到7点半，学校还管顿早餐。我练了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一早晨就起不来了。我这人太懒还没有毅力。练什么都不行，我记得小时还练过京戏呢。
　　小时住黄河道那边时，同院北屋有个李二爷特别喜好京戏，平常也能唱上两口，他就爱唱裘派的，我虽然年龄小但也爱听他那两口，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裘派，我就感觉那鼻音非常好听，味道浓浓地，晚上没事的时候我就搬个小马杂儿，坐在老邻居李二爷家窗下，听二爷儿家里收音机（那种电子管的，大小像个电脑显示器那么大）放的，铡美案，赤桑镇。。。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每回都是二爷儿把我抱回家，二爷爱京戏是个票友，他有一个朋友叫王什么的记不清了好像是天津京剧团的。王老总来二爷儿家，那时总和他来的有两个小伙子，一个挺壮儿光头，一个挺瘦，后来这两个人都成角儿，光头好像姓孟，廋的姓张，都是现在京剧里界响当当的人物。


46 小兰子

　　李二爷家里有个小孙女儿叫兰子，眼睛大大的，留着个小刘海儿，比我小一岁。她就爱跟我屁股后面玩，我总叫她跟屁虫，她也不恼。我也时常有求于她，我最爱吃她们家的剩菜了，尢其是剩菜的菜溻儿，我和她总是一个馒头掰两瓣，一人一块儿躲在她家厨房里沾着菜溻儿吃。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就笑个没完。
　　王爷后来就教二爷家的小兰子唱京戏，练武功。兰子真用功呀，一抬腿脚就放在脑门儿上了，一站就是半天，那时我淘气，她¬练功时，我拿着个冰棍（小豆的）放在她嘴边儿，馋她，她张嘴想－舔，我就拿开，气得他直喊二爷儿，二爷都是一抬门帘一马杂儿就扔出来了，一搬都砸不上我，就¬是吓吓我。二爷儿也让我练，但是我筋太硬抻不开，压了一天腿，第二天就没起来。后来我就搬走了，和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以后小兰子进了戏校，还拿过什么奖，好像是什么国外的，十几岁的时候，¬有个电视剧梅兰芳，小兰子在里边演梅老板的师妹。自从演了电视剧，她就不唱戏了去当什么演员了，哎！说真的那时唱戏挣得不多（也有人说兰子是变声变的不能唱了），这¬下子把二爷气着了，不让她来家里，从那时起我十多年没见着过她。。。。

　　那天起二爷儿的身体就开始不怎么好了，最后半身不随动不了，二爷屋里的收音机也不响¬了，那时我回奶奶家看到不能动的李二爷，我真想送他老人家一个小个儿的收音机，一直没送成。没过几年二爷就去世了。听我老姑说那天兰子也回来了，开辆白捷达，跟着一个¬油头的男人，据说是什么导演。兰子临走时，把二爷的那个旧收音机留在我老姑家，说是送给我。从此兰子再也没回过我爷爷家那片儿。现在那收音机还在老姑的家里，已经不¬响了，去修说是有个电子管坏了，转了整个天津也没找着有卖电子管的，不响就不响吧，一直放在她家里，每次去老姑家，我都拿出来擦擦上面的土儿。但是兰子演电视剧也¬没怎么红起来，听说有人见她在南市开了个茶楼。哎，我觉得她一直唱下去，肯定能成个角儿。。。

　　脑子太乱了想起一段就是一段，写到哪了，对了！写到踢球了。体育队我是不去了，球还是总踢。三年级时，我们几个正在操场上踢球，这时老三一个大脚解围，把球踢操场外边去了，也巧正踢在一个人脸上，那人个头比我还要高半头，像是5年级的。他被这突然来球打恼了，过去照着正要捡球的老三就一脚，老三来了个嘴啃泥。
　　老三，老四这对双胞胎，可能是他们妈肚子里的养料本来是为一个人预备的，这回来了两个人，不够吃的。所以两人从小身材就比较矮小　。老三被这人踢了一脚，爬起来吓的也不敢说话，满脸委屈地看着那个人，不知该怎么办。老四虽然是弟弟但是他比他哥有血性，跑过来就说：“你怎么打人啊　”我也跑了过来，我在这儿里边个儿头最大，平常就是我带着他们玩，这事我能不管吗。我也说“你怎么打人呢”那人一见我上来了，一下抓住我脖领子。

　　“有你嘛事，找打是吗”。
　　我虽然当时在我们年级是个调皮捣蛋儿鬼，但是年龄小啊，见着5年级的也不敢怎么着。就在这个时候，那人身后一个个头比他还稍高些，长着个小圆脸儿，也是5年级的一个同学上来就照着那个高个儿的头打了一下。
　　“嘛了，欺负小孩儿啊　”
　　高个回头一看，原来他认识，脸红了陪着笑说
　　“哟！老三，我没欺负，我们逗着玩了呢”

　　小圆脸朝他屁股又踢了一脚
　　“傻你妈逗嘛”
　　高个摸了摸屁股尴尬地笑着说
　　“别踢我屁股啊，这可是新换的裤子啊　”说着点头哈腰地走了。
　　小圆脸看了看我

　　“你不认识我了，你跟你爸去过我家，我爸是你爸的师傅”
　　噢，我这才想起过，是有这么回事，他就是在影剧院打架的那个叫地主的弟弟，那时
　　他还不叫小地主，别人还叫他老三。他爸是我爸的师师傅，我跟我爸去过他家，他还给我他的一把手枪玩呢。他又跟我说以后学校有事就去找他，让我别怕。
　　小地主那阵儿在学校真横，他本来应该早就上初中了，蹲了两年班。学校里他就是山大王了。跟他认识了，我也好像有了主心骨儿，带着我这几个小兄弟连比我们大的四，五年级的同学也不放眼里。

47 刺青

　　有一次踢球时，球被踢到学校水房后的小过道里，我跑着过去捡球，还没跑到就闻着一股烟味，跑近一看，有几个同学正蹲那儿抽烟了，不是别人正是小地主他们几个。起初他们吓了一掉，手掐着烟往身后一藏，后来他们一看是个学生，又把烟拿出来了，小地主看见是我笑着说。
　　“又踢球了，快成球星了吗”
　　“嘛球星”我也笑了
　　他从衣服口袋儿里掏出盒烟来，拿了一根扔给我
　　“来抽一根”

　　我慌忙接着，其实这可是我第一次抽烟，为了在他们面前显着我也是抽烟的老手了，我假装老练的把烟叼在嘴上，小地主的一个小哥们，拿出火给我点儿上。我拍拍他的手，点点头，笑了笑，我以前看过我爸当别人给他点烟时，他就是这个表情，这个动作。
　　烟味儿还真冲，直呛嗓子，我强忍着，没咳嗽出来，一屁股坐在球上一口一口地抽着。听他们几个正聊他们班的一个女同学，他们笑我也跟着他们笑。
　　笑了一阵儿，一个瘦小的同学问小地主：“我操，听说二红一个人把二号桥大辈儿哥四个拿刀全挑了是吗”
　　小地主把手上的烟头使劲一弹，烟头一下撞在对面的墙上冒了几个火星然后掉到地上。小地主抽了下鼻子说：“二红是真牛逼呀，一个人打四个，操！现在外边都传开了。我哥他们正和红旗楼的老黄毛他们正谈这事呢”
　　一个长的有些胖的同学说：“有你妈嘛好谈的，不行就定点儿呗，咱二厂的还怕他们”

　　小地主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嘛，老黄毛点儿挺高了”
　　他又点了一根烟语气有些悠远地说：“不过我哥说了大不了就抽签呗，谁怕谁呀”说着右手拿着刚点着的烟往左胳膊上使劲一按，他眉头稍一皱，左胳膊上被烫了一个圆圈，那圆卷马上就鼓了出了一个水泡，他又拿烟使劲一按，水泡破了，只剩下一个被烫焦的黑圆圈。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左胳膊上已经有好几个被出来的死圈了，还有两个像是刚烫没多久的都结着茄。

　　胖子看着小地主呵呵笑着说：“又烫一个”
　　小地主悠闲地说：“瞎玩呗”，我看了看其它几个人胳膊上也有数量不一被烟烫出来的死圈。
　　一会儿，老三他们几个跑过来了，他们等了半天还没见我回去，就过来找我。他们见我正抽着烟着急地说：“等你半天了，球呢”我拍了拍屁股下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