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泣着，嗯了一声。
　　她坐了起来，用脑袋顶了顶我的额头，“乖女孩，别哭，有我呢。”
　　“你有个屁用，胖子死了，高中生被弄出去了，马上就轮到我们了……”真凡不满地嘟哝，“这绳子怎么这么紧，勒死我了，我说，你们能不能用牙齿帮我拽一拽。”
　　苏馨和我都没搭理他，我感觉苏馨在试图把胳膊从麻绳里抽出来，一会她说，“绳子绑的很紧，挣不出来……”
　　她又问我，“这屋子有没有石头，水泥棱角，棍子之类的？”我摇了摇头，又忽然想起来，说，“那边有个饭盆，不过是塑料的，前面还有个推车……铁的，可是……”
　　苏馨问，怎么？

　　我说，胖猪躺在上面，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她站起来，又问，“歹徒有几个？”
　　我也慢慢冷静下来，“大概是两个。也可能还有帮凶。”
　　真凡冷笑了几声，“还歹徒呢，还帮凶呢，搞得自己跟丨警丨察一样。”
　　“我是丨警丨察。”苏馨说。

　　忽然，我们三个都沉默了，因为，我们同时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它仿佛是肉烤焦的味道，又仿佛是醋的酸味儿，即使在周围一片腐臭的气息中，它还是刺激了我们的嗅觉神经。
　　苏馨很快坐下来，“来人了……”
　　灯亮了，我本能地藏在苏馨身后，眯起眼，想尽快地适应白炽灯的强光。
　　“苏警官好～”是薛峰。
　　看来苏馨并没有影响他情绪，看起来他很愉快。

　　他倒退着进来，手里拖着一个医用手术车，上面仿佛躺着一个人用白布盖着头，是阿大吗？他还活着吗？
　　我看了看苏馨，她很冷静地盯着门口，很显然在观察是不是还有其它人跟进来。
　　“薛峰好，怎么这么好雅致，把我们请到这里来。”苏馨漫不经心地问。
　　“哦，各位天赋禀异，能助我成就伟大的事业，当然得好好款待，不过公正地说，这里条件确实不够好……”薛峰将胖猪推到一边，将手术车拉到我们面前。
　　“来，我请各位来观看本世界最伟大的杰作……”他挤了挤眼睛，“保证你们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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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8-3 20:48:00

　　说着，一把扯下白布：手术车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如果还能说他是人的话。
　　他已经焦熟了，因为焦熟浑身皮肉都是酱红色，看起来整个人如同阳光底下的索马里难民一样象风干的腊肉，尤其难受的是，他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又酸又臭又香，那种香味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无法原谅嗅觉对自己的背叛。
　　他还睁着眼睛，很圆很大，眼球是一种腌臜的黑，他的牙齿暴露在外，如同龇牙咧嘴的猴子，仿佛还挂着怪异的笑容。他浑身赤裸，腹腔凹陷，肋骨一条一条清楚明了，象一头烤熟的乳猪。
　　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特征的，是那头仍然焦黄耸立的头发，看来那发蜡的质量不错。他是阿大。
　　我扭过脸，不忍心看，我以为我会呕吐，但没有，或者我已经麻木。

　　真凡仿佛被刺激得有点失常，他一直在哈哈笑：这什么啊，这什么啊。
　　呵呵，这是什么，这是一具同伴的尸体，散发着诡异的肉香。
　　苏馨虽然震惊却很冷静，她不甘心地冷笑，“不过是个孩子，至于你这么费心吗？”从她的声音里能听出她压抑的愤怒。
　　薛峰低头用手指头弹了弹阿大的肚子，发出皮鼓一样的闷响。“抓贼拿贼是你的专长，可这是艺术，你不懂，警官……”他把手指头放进自己的嘴里舔了舔，发出奇怪的吸吮声，然后微闭着眼睛，如同在体会那回味悠长。
　　就在这样的一刹那，苏馨猛地撞上手术车，阿大的尸体翻下来，撞在薛峰的腿上，薛峰趔趄了一下。趁这个机会，苏馨爬起来，一个回旋腿，只见薛峰重重地跌在门边。苏馨追了上去，突然，门外横冲进来一个人，挥着一条铁棍，狠狠地砸在苏馨肩膀。她闷哼一声，跌在地上。是那个叫大熊的壮男！他再次轮起铁棍砸向苏馨，“砰”一声正砸在她的小腿，苏馨猛地缩成一团。

　　苏馨！再砸下去她会死的！我来不及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扑在她的身体上，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她。我狼嘶：“她不会再这样了，你别打了。”
　　如果要打，打死我好了，让我听到头颅破裂的声音，让我将生命还给这天和地，让我死在苏馨前面，让我迅速结束这场悲剧。
　　大熊没有再出手，或者我的行为让大熊吃惊，他，放过我们了。
　　他木木地盯着我的脸，终于大口喘息着丢下铁棍，走过去将薛峰扶起来。
　　刚才的回旋踢，让薛峰下巴脱臼，他痛苦地托正了下巴，冲大熊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和苏馨面前，嘿嘿笑了两声，我紧张地等待着，可他竟然没有做什么。
　　薛峰的心思还放在阿大身上，兴奋的心情让他无暇顾及我和苏馨。他绝不是仁慈，他只是象孩子得到了一个心爱的玩具，一时顾不上其他的而已。他和大熊很快将阿大抬了起来摊放在手术床上，大熊看了看我和苏馨，出去拿了一盒东西回来，又站在薛峰的背后，注视着我们，刚才的事情让他不会再放松警戒了。

　　那是一盒子手术刀，打开盒子后，薛峰很麻利地用刀在阿大背部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看了看我，兴奋地说：“我现在做的，将在艺术史上留下重要的一笔。我马上要把他的脊骨取出一部分，这样才能把他的身形缩小变矮……”
　　我扭过头去看苏馨，苏馨一头的冷汗，却不肯出声，被铁棍打伤的肩膀和小腿，该很疼吧。我用眼神询问，她勉强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忽然，我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了，我惊恐地回头，薛峰的脸就在我面前，他的眼白浑浊，布满血丝，他的牙齿细小，颜色发暗，他有浓重的口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简直就是我的知己，这一曲高山流水少了你，我会很不开心。所以你别转头，你要集中精神，你得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乖女孩，如果你不想你朋友有事，你最好让我愉快一些……”

　　苏馨的声音虚弱又颤抖，“你别拿她……”
　　“嘘……苏警官，你刚才已经让我很不舒服了，现在乖乖的，在我没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之前，你再别做我不高兴的事，好吗……”
　　他走回去，抬眼朝我笑了笑，我宁愿从生下来就眼盲，也不愿意看见他的笑容。
　　他象在替阿大脱衣服一样，将阿大的皮肉两边撕扯，就听到“咔嚓”一声，阿大的后背硬生生被拉开了。薛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我的恐惧让他很快慰。他干笑两声，将两个指头深深插进了阿大的体内，“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处理的阿大吧……是烤箱还是火炉？不不不，都不是……你还得再了解我一点，这么没有创造力的方式我是不乐意使用的，你要知道，我是个天才，有创造力的天才，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新意，你说是吗？任何的瑕疵都会影响我的作品。”他的手指用力，“我用得是蔬菜脱水机……哈哈……我是不是很有创意？”

　　只听到一声低响，他拉出来一节脊骨，丢在我面前。脊骨干白，还带着一缕酱红的肉丝，就象我啃过的猪脊骨一样，没有什么差别。以前我也这样随意地丢过不少的骨头，我从来没有多想，可现在这熟悉的动作让我虚脱。
　　“尸体瞬间脱水，既能保持肌肉的形状不变，又能够防腐……最重要的是，他很瘦，皮下脂肪层很薄，一切完美得不可思议。你呢，哪里都好，就是女性的脂肪层比男性的厚不少，这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他又笑，眼睛里流露出猫捉到老鼠一样的得意，我忍住眼泪，不肯在他面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