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客栈》
第38节

作者: 詹一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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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13-06-27 20:32:00

  孟颜身为女子,都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
  “谁在下面!”楼上的姑娘看见孟颜,忽然止了叫骂,一双水眸瞪得溜圆,眉毛横挑,对着楼下就喊起来。
  “奴婢阿颜,给小姐请安了!”孟颜被她唬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便猜想那应该就是年家大小姐了。看她的模样,可当真美得不可方物。可是脾气怎生这样坏呢?刚才那些粗鄙的骂人话,怕是连街上的无赖都说不出口的吧!
  “你个贱婢,还不快上来帮本小姐的忙!杵在院子里作甚!花钱请你们这些贱骨头回来,可不是让你们来此看光景的!”年家小姐怒气冲冲,嘴像连珠炮似的嘚嘚个没完,和她美丽的脸庞丝毫不符。
  “奴婢这就上去!”孟颜本来因为喜爱她的长相,心中对这位年小姐颇有好感。然而这才几句话的工夫,就堆了一肚子的怨气。年家大小姐的形象,瞬间便在她心中大打折扣。
  孟颜快步走进八角楼,只见里面金碧辉煌,说不出的华丽气派。但她无心欣赏风景,一溜小跑地奔上了二楼。来到二楼的厅子里,就听南面的屋子中一片嘈杂。孟颜走进去一看,那年家小姐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执一根藤条,啪啪地往她面前跪着的丫鬟们身上抽去。再看那几个小丫鬟,哭又不敢哭,叫也不敢叫,跪在那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上全是泪痕。她们的脸上颈上胳膊上,布满青紫色的伤口,不知被抽打过多少次。

  孟颜见到眼前景象,一股火蹭得冒上来,简直恨不能冲上前去揍那年家小姐一顿。可她现在的身份是年家丫鬟,要是贸贸然行动,自己倒是能够全身而退,就怕连累了其他人。于是她强压怒火,走进屋子,来到年小姐跟前,道了声万福,便低头等候差遣。
  “就是你刚才在楼下偷看我?”年家小姐白孟颜一眼,手中的藤条挥舞着,语气态度均十分傲慢。
  “奴婢不敢,奴婢是新来的,还不大懂府里的规矩。刚才见小姐才貌出众,才会失礼多看了小姐几眼,哪知冒犯了小姐,奴婢该死,请小姐不要见怪!”孟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这般违心的话来。可这年家小姐脾气刁钻古怪,也只能哄着她来。
  “呦,你这奴才倒是很会说话嘛!”年小姐听人夸奖自己姿容秀丽,忍不住有些得意。她将孟颜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忽然话锋一转,开口言道:“小小年纪就如此伶牙俐齿,这要是容你在府上多待些时日,恐怕我爹也会被你哄了去吧!见你这一脸的狐媚子像,想来来我们年家当差也是没安好心!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本小姐就能原谅你了?想得倒是挺美!”
  年家小姐说着,握着藤条的手便狠狠一挥,那藤条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地往孟颜头顶劈下来。孟颜心里一惊,心说这大小姐可当真不讲道理。也没多想,顺势往旁边一躲,便避开了这次袭击。
  “好啊你个狗奴才!居然还敢躲!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年家小姐见孟颜躲开她的惩罚,一下子火冒三丈,蹭得从软榻上蹦起来,三两步便来到孟颜跟前,举手就要打。
  孟颜可不想吃亏,动作轻巧地躲开了年小姐的巴掌。这让不可一世的年小姐更加生气,拿起藤条便开始满屋子追着孟颜打。孟颜其实很想给她点教训,但一想到别人的地盘上,自己还是收敛点好,便左躲右闪地只躲开她的攻击,并不还手。
  如此你追我赶,闹腾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孟颜还没怎么样,年家小姐就已经呼哧带喘地跑不动了。
  “好你个贱婢!居然敢戏耍本小姐,看我不命人敲断你的狗腿!你们几个快去给我多找几个人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年家小姐双手掐腰,气喘吁吁,大姐闺秀的风范顿时消失不见。
  跪在的地上的丫鬟们一听让去找人,全都手脚风快地爬起来跑出门去了。孟颜见她们如此,苦笑不已。看年家小姐的刁蛮样子,平时这院里的丫鬟小厮,不知受了她多少欺负。现在这样正好,既然人都走光了,可得好好给她点教训尝尝。孟颜一念至此,手上便暗暗捏了个诀,准备等年家小姐再跳脚的时候,给她施个回击咒,让她也知道被打的滋味。
  年家小姐可能还没恢复体力,站在原地一点也没要动弹的意思。忽然间,她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眼见着是要晕过去了。孟颜心下吃了一惊,心道她该不会有什么顽疾,被这么一刺激发病了吧?于是赶忙走上前去,一把扶住就要倒下去的年小姐,又掐人中又拍后背,生怕她就此一睡不醒。
  孟颜的急救方法一点都没奏效,年家小姐不仅没有要醒的意思,反而全身抽搐起来。这下可把孟颜吓坏了,将她扶上榻子之后,转身便要奔出去找人帮忙。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那年家小姐全身瞬间肿胀,面上五官扭曲在一起,身上的衣服被圆滚滚的身体撑得满满的,活像个皮球。孟颜虽然见多了妖魔鬼怪,但凡人身上出现这种变化,她还是第一次见。于是什么找人帮忙,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错愕惊得抛到了脑后。

  又过了一会,年家小姐渐渐停止了变化,可是她看上去,就如完全换了个人。眼前的年小姐,豆眼塌鼻,四肢健壮,身材魁梧,一脸的男相。和之前那个美艳绝伦的姑娘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不是亲眼所见,孟颜打死都不会相信此人是由年小姐变来的。只见眼前的人慢慢转醒,揉了揉头,又看看周围情景,好似在确定自己身处何地。看到对面站着的孟颜,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从榻上起来,对孟颜行了个礼,说道:

  “小女子阿玖这厢有礼了!”

  孟颜被她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怎么相貌变了,脾气也跟以前丝毫不一样了呢!这边正迟疑着该怎么回答,就见那女子忽然掩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孟颜也忘了自己此刻的丫鬟身份,见那女子笑得讳莫如深,便忍不住好奇地问起来。
  “姑娘一定在想,为何刚刚还是貌美如花的年曦和大小姐,此刻却变成了个面目狰狞的夜叉?”名为阿玖的姑娘微笑着看向孟颜,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
  “你….你怎么知道?”孟颜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惊愕,于是索性以退为进,先套套话再说。
  “姑娘定不是凡人吧?”那女子也不回答,只反问了一句。

  “你…”孟颜还没从上个刺激里反应过来,见她一下便点破了自己身份,更是惊讶。此时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姑娘别怕,我并无恶意。”阿玖施施然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递给孟颜,“姑娘若有兴趣,我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你听。”
  孟颜一下回过神来,登时好奇心大起,忙接过茶水,表示愿意听她讲故事。
  日期:2013-06-27 20:46:00
  孟颜一下回过神来,登时好奇心大起,忙接过茶水,表示愿意听她讲故事。
  “我叫年阿玖,是我父亲年老爷的第二个女儿。你们所知道的年家大小姐是我姐姐,叫做年曦和。我和姐姐并非一母所生,姐姐是大娘生的嫡女,而我是二房所生的庶女。我与姐姐说是姐妹,实际上在一天出生。我们出生那日,据说恰巧有位游僧来此化缘。游僧见过我父亲,便说今日他将得二女,一女乃仙子下凡,能为家人带来福祉;另一女则是狐妖转世,需要好好教导长大后才不会惹出乱子。父亲本没当回事,谁知游僧走后的当晚,大娘和我娘便双双生下我与姐姐。我娘因为一向身子弱,生下我后不久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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