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嘉是个小孩子,更愿意到新地方去。当天下午,我们随着贡让回大峡谷。
贡让没有骗我们,大峡谷比他说得还要美。贡让居住村子周围的山上散落着二十几户人家。有原居民,也有搬来不久的新住户。外面有原始森林,边上有常年不断的流水,据说一直能通到印度的恒河。刚到的几天,我和雅嘉疯了一样到处游玩。凭着仅有的一点地质经验,我竟然在小河边捡到了几块完全透明的水晶石,河里在水流动的时候,翻起河底的沙子,居然金光闪闪,估计里面可能有金沙。因为没有学过怎么淘金,我们也没试。晚上回家的时候,贡让告诫我们不要乱跑,周围哪儿都可以去,惟独山谷深处的一片红松林不可以去。因为那里很就以前就有人在那儿居住,有许多印度与尼泊尔的高僧和西藏的苦行僧住在里面,他怕我们去了打扰人家的清修。雅嘉很崇拜贡让,一一记下,我倒不怎么在意。慢慢周围都熟悉了,总想着那片红松林,终于有一天,我不顾贡让的警告,自己进入了树林,开始总以为有多么凶险,进入以后大失所望。里面全是树龄很长的大树,树下倒是很清洁,不象外面的原始森林杂草丛生,象是有人经常清理。再往里走,有些小木屋,都不是很大,不过全都关着房门,有很多修行者散坐在树下和屋子周围。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过来问我们是不是旅行者,雅嘉上前和那人说我们是从拉萨来的,和外面的贡让是亲戚。那人也没说什么。我们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离开了,后来经常去和那些人熟悉了才知道,原来那些人都是一些苦行者。各个教派都有,甚至还有来自印度,尼泊尔的。这倒没什么,我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并且相安无事。逐渐跑得多了,加上嘴巴甜,慢慢从这些人嘴里套出不少奇特的修行法,有些确实很管用,但是这些人都要我先把基础打好,修行没有捷径。
又开始了学习和修行。上师还是每天很累,身体也日渐衰老,雅嘉也长大了,很漂亮的一个小伙子。
96年,上师派我去成都办事,也许是封闭的太久了,无论见了什么都觉得稀罕。事情办理的很顺利,先去文殊院参拜了玄奘法师的头盖骨。汉传寺院的红墙绿瓦让我看了很亲切。告别了一见如故的知客僧,刚要离开,忽然一个体形胖大的和尚拦住了我,他仔细观察了我半天,非要我去他那儿玩。出门上了出租车,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却有些忐忑不安。这个和尚有些神神秘秘,都是佛门弟子,他总不能害我吧?出租车转了好多弯,到了地方一看,哦,这里我曾来过,是昭觉寺。
昭觉寺创建于唐朝贞观年间,初名建元寺,唐宣宗时赐名昭觉。五代时前蜀皇帝王建曾将其改名为宣华苑,宋徽宗时又复名为昭觉寺,明末毁于战乱之中。清代康熙二年,当时著名高僧破山和尚发起重建,并开荒种田,植树造林,筑堤引水,修石堰长达7.5千米。破山和尚采取的一系列生产自救措施,终于使寺庙发展成为“川西第一丛林”。康熙皇帝曾题诗赞它“入门不见寺,十里听松风”。
千余年来,昭觉寺不仅在中*国佛教史上占有重要位置,高僧辈出,代不乏人,而且在中外文化交流史上也作出过突出贡献。至今,日本和东南亚一带的许多佛教寺庙还把昭觉寺视为祖庭。著名高僧圆悟禅师所写的《碧岩录》《圆悟心要》被列入日本的大正藏。他所著《茶禅一味》传入日本300余年,至今还被日本茶道界奉为至宝。
进入20世纪的80年代后期,清定上师受僧众迎请,主持昭觉寺的复兴,先后重建了大雄宝殿、圆通宝殿,昔日川西“第一禅林”的光彩再现于成都平原。故有“中*国第一女尼”之称的隆莲法师在大雄宝殿落成时感叹曰:清定上师是破山祖师再来。听着胖和尚侃侃而谈,听得出,他对当今主持清定上师非常尊敬。上师的威名我在拉萨时就常听闻,知道他是能海上师的首座弟子,当今著名的大德高僧。不知不觉对上师生起想亲近的无上信心。
胖和尚见我神往的样子,照样神秘一笑,先把我领到他的住处,又打了几个电话,时间不长,来了两个人,一个清瘦俊郎的青年和尚,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在家年轻人。相互通报了姓名,坐在那里聊了起来。三个人分别来自成都,重庆和上海。胖瘦和尚在昭觉寺出家,居然是清定上师的侍者,在家人继承家学,唐密传承。两个和尚一直怂恿我还俗,尤其是那个在家人,居然拿出几张照片,说是他妹妹,要我挑选一个。本来聊得挺高兴的,见此情景,不禁有些头晕。借口方便,转身走出房间,见四周无人,出了大门跑出好远才舒口气。
看看天色尚早,我在成都的一些不知名的街道上溜达,前面传来一些音乐和打斗声,走到跟前,那是一个录象厅。价格也不贵,两块一位。交了两块钱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两台彩色电视机里放映着一个香港武打片,或许离开内地太久了,看了半天愣是没明白演的是什么。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雾和人的汗臭味,熏得我有些困倦,不知不觉进入梦乡。睡得正香甜时,被人拍醒,一个打扮很妖艳的女子对我笑笑,她说,下面要演精彩的了,如果想看就再交十元钱。我抬手看看表,时间还早,顺手拿了十块塞给她,录象厅里的人好象很默契,周围的人都很漠然地拿钱出来,递给身边的某些人。
录象又开始了,一阵狂燥的音乐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子,一边摇摆着身体,一边走向舞台,她的身后跟着一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天那,那只狗也模仿着前面那女子,边走边扭着身体。那女子慢慢走到舞台中间,开始一件件脱衣服,灯光忽然一暗,再亮时,那女子全身赤裸站在舞台上,我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眼睛却又离不开屏幕,却见那只大狼狗突然人立起来,扑到那女子的身上。我偷眼看了一下周围,那些看录象的人全都傻傻地看着屏幕,粗重地喘息着。廉价的香水气息从旁边向我靠拢过来,我一扭头,却见收钱的女子挂着甜美的笑容向我怀里靠了过来。我有些惊慌失措,猛地跳起来,推开上来准备询问的几个人,逃窜似的跑了出去。
晚上躺在宾馆的席梦思上,想着白天所看到的一切,心里竟然对这些产生向往和依恋,甚至开始想家乡,想我的父母,逐渐这种想法越来越重。整整一夜,满脑子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晨起床后照常做功课,做观想,往日很轻松就能观出来的本尊空行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昨天录象厅里看到的那妖艳女子。我惶恐地念着上师供,眼前的女子却挥之不去,越想克制,样子却越来越清晰。好在事情已经办完,赶紧收拾了一下,到服务台结帐,马不停蹄往西藏赶。
回到拉萨后,我向上师说了我的想法,忏悔了这一切。上师笑了笑说不需要忏悔,因为我的想法并没有错。我入世的缘分到了,该回家了。我不觉有些呆滞,回家?这里不是我的家吗?我对上师说:您要赶我走?上师笑着说:你在西藏这些年,主要是学习,并没有正式出家。学佛对我来说是一个过程,如果对佛菩萨,对上师的信心不减,出家在家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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