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位大喊“有种把我铐起来”的暴牙农民正在得瑟呢,旁边有个年轻人说:“你个哈皮娃娃,缺心眼啊,人家没铐你,你还自己找铐。”
“管你屁事,我还不是找揍呢,有种你打我啊。”
年轻人立马成全了他,一拳打过去,差点把他的暴牙打成爆米花。
“暴牙”被打懵了,结结巴巴的说:“奶奶的,你…你…为啥子…打我?”
“你让我打的呀。”
“我让你打你就真敢打呀?”
“你以为我是派出所的呀,让我打我都不敢打?”年轻人上去抓住暴牙的头发又是一顿暴打。
“暴牙”更加云里雾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环顾四周,村民们都瞪着讶异的眼光看热闹。搞不明白这俩人到底有什么孽债,竟然出手这么凶。
“暴牙”始终没有还手,因为他始终没搞清楚挨打的原因。既然这顿打发生得没道理,那就不能随便出手。农民伯伯就是这么朴实。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不住了,跳起来大吼:“不要打了。”
年轻人一耳光子扇过去,“你说不打就不打啊,你又不是派出所的。”
这时有个壮汉走上来劝架,“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吧。”
此时,开发商趁机指挥挖掘机施工了。壮汉赶紧招呼大家,“快,去拦住挖掘机。”
年轻人一把拉住壮汉,“饶了他可以,得拿你来顶。”
壮汉上下打量了年轻人一眼,个头没自己高,膀子也没自己圆,嘿嘿一笑,“要跟我打捶,你怕得再吃几年奶。”
年轻人也嘿嘿一笑,“是谁吃奶还说不准呢,我看今天你得吃屎了。”说罢一拳打在壮汉眼眶上。
壮汉也被打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没道理啊,连小鸡崽子都敢踩黄鼠狼尾巴了。他虽然也没搞明白挨打原因,但他不像“暴牙”那么淡定。毛主席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壮汉大喝一声,向年轻人扑过去。
日期:2012-09-15 19:25:52
这时,旁边上来两个小伙子,分别抓住壮汉一条胳膊。
壮汉以为是劝架的。没想到,那两人二话没说,将壮汉架到旁边空地。围上七八人,兜头就是一顿暴打。壮汉大呼小叫,彻底懵了。
村民们有所醒悟,群众中混杂着一群流氓打手,专打“出头鸟”。中国的百姓不怕政府,不怕警察,就怕流氓混混和黑社会。据说邻镇有个钉子户,政府和开发商软磨硬泡没把他搞定,只好求助街头混混赖阿三。当晚三更,赖阿三手拿匕首跳进钉子户家里,把户主从被窝里拎出来,说:“我叫赖阿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到底搬不搬?”户主光着屁股跪倒在地,“三爷,我家确实困难……”赖阿三把匕首插在桌上,“听说你女儿女婿都在县城做老师?对吧?”钉子户抱住赖阿三一条腿,失声痛哭,“三爷,我明早就搬。”赖阿三一脚踢飞一把椅子,“奶奶的,连夜搬。”
这群民间便衣打手不是政府搞出来的,他们是开发商从各大网吧和茶馆收养来的“流浪狗”,其职能是为经济发展扫除障碍,助推重点项目开发建设。当然,开发商只不过是政府招来的客人,他既然敢放狗咬人,那肯定是经过默许的。
镇政府这一招够狠。推动开发是区政府的指示,公正执法是东方仕的职责。眼下,“不法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无辜村民,派出所所长却站在一边晒太阳。事发一瞬,不容多想,何去何从成了一种生死抉择。要么对抗区政府,要么失职渎职。人总是活在选择中。
于小阳天生一副悲悯心肠,看到村民被打得抱头哀嚎,东方仕却一言不发,气得毛发倒竖,小声嘟囔:“什么烂所长,还当自己是个官!”
东方仕当然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刘夕莹跃跃欲试,张向洋和两名老协勤则显得事不关己,反正所长还没发话。
我问东方仕:“所长,现在怎么办?”
东方仕眼睛直视前方,说了一句不是很明朗的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和刘夕莹立马向打架现场冲去,张向洋随后跟来,于小阳和两名协勤现在原地观望。于小阳之所以没动是因为胆小,协勤们则是因为没听明白东方仕的指示。东方仕催促他们,“还楞着干嘛,赶紧上去帮忙啊。”
由于出门之前东方仕担心携带警械会激化矛盾,所以我们现在都是赤手空拳。
“壮汉”已被打倒在地,蜷缩得像个虾米一样嗷嗷乱叫。十余名“不法分子”将其团团围住,有人用脚踹,有人手持木棍,无不争先恐后。
日期:2012-09-16 18:58:20
我抓住其中一个便衣打手,企图将其从战圈中拖出来。那家伙回过头来,挥棍朝我头上打来。发现我穿了一身警服,赶紧收手,对我微微一笑,又冲了上去。有开发商和官员在背后撑腰,真是有恃无恐。刘夕莹和张向洋遇到的情况也大致相同。我们只是执法,又不能跟他们对打。看来凭我们三个民警和三个协勤很难制止这十几名混混。
最可笑的是于小阳,由于不敢过于靠近,只好拽住一名不法分子的后腰带往外拖,结果把人家裤子都给扯掉了。那家伙没了腰带,十分慌张,但仍然没有丧失殴打壮汉的工作积极性。他捂着内裤再次冲上前线,施暴之余,还把壮汉的腰带抽出来据为己有。
过后邹祥曾调侃于小阳,“小阳,不简单呀,今天居然收缴了一条腰带。”
我紧接着说:“你干嘛不连他内裤一起收缴呢?”
你别说,若真把那家伙的内裤一起扯下来,他绝不敢继续往前冲。万一哪个莽汉一棍敲在他命根子上,不鸡飞蛋打才怪。
但我们当时谁也没想到那一层。东方仕十分后悔当初没带一瓶催泪喷射器,不然只要轻轻一喷,事情就全部解决了。
我们几个忙活了大半天,像黑傻子掰玉米一样,拉住这个跑了那个,人家“不法分子”依然打得热火朝天。
就在久攻不下之时,我采取了一个很英雄的举动。这个壮举直至我调到分局工作都一直被人津津乐道。后来事情传到杨小雅耳朵里,她努着嘴对我说:“你是个傻子,干警察没有像你这么不要命的。”
我拼着脑袋被棍打的危险,冲进战圈,抱起满头是血的壮汉,扫出一脚,逼退三五个混混,指着他们大吼:“住手!”
大概是被我气势所慑,他们高举木棍,却没人敢上前一步。谁都明白,即便有人撑腰,他们若敢公然袭击警察,只能是死路一条。
其中有个混混对我微微一笑,挑逗性的竖了下拇指,又跟同伴们做了个手势,那伙人便一哄而散。
在这个过程中,我额头和肩部分别挨了一棍,但伤势不重。
不过此事并未就此平息。
日期:2012-09-17 19:17:42
壮汉被打之后,有位小女子企图为他讨回公道。这女子就是壮汉的老婆。第二天早上,她提了一桶汽油跑到镇政府。不是为了烧掉镇政府,而是想点燃自己,以此向政府讨说法。
政府工作人员纷纷劝说:“大姐,别冲动,要烧你就烧我们吧,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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