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哭着说:“我才不上你们的当,把你们烧了我还要坐牢,我就烧自己,烧了自己你们要赔钱。”妇女一手拿打火机,一手拿汽油桶。
官员们说:“我们是要赔钱,但你不值啊!”
“我怎么不值?能烧出钱来就是价值。”
“你自己烧死了,赔偿金却留给你丈夫另觅新欢了,你说值不值嘛?即使你没烧死,毁了容,你丈夫肯定也拿钱去找小蜜了。你多不值啊!”
妇女犹豫了。有人趁机拨打了派出所电话,“警察,有人在政府前面自焚,你们快来看看吧。”
当日值班民警是于小阳,他只听说fl功分子会自焚,就问:“是fl功吗?”
报警人为了引起警察重视,立即迎合道:“应该会fl功,看那架势,功力还不浅,你们快点过来啊。”
于小阳立即跟教导员郝风文汇报了情况。郝风文十分重视,让我带齐装备,陪他赶赴现场。
我俩开车来到镇政府前面,广场上挤满了围观群众。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从一个过路群众那儿了解了真相。郝风文告诫我,“小鲁,这个不能硬来,逼急了怕要闹出事来哟。”
“那该怎么办?”
郝风文沉思半天,开口:“小鲁,你把警服脱了,换上便服,混在人群中。我在明处做工作,你在暗处见机行事。”
他这个部署不太具体,但我还是明白了他的意图。
当我换上便服挤进人群的时候,郝风文正在苦口婆心的给妇女做思想政治教育。妇女听得烦不胜烦,我真怕人家本来不想死的,被他这么一教育,反而坚定了受死的决心。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趁妇女低头抹眼泪之机,忽然冲过去把她手中那桶汽油抢了过来。
妇女见“道具”被抢,便要上来追赶,可惜被郝风文一把抓住,上了手铐。
郝风文收缴了打火机,拍了现场照片,又把在场官员和群众请回派出所,做了证人笔录。妇女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被刑事拘留。夫妻两个一个进了医院,一个进了看守所。壮汉彻底崩溃了,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她的老婆,第三天早上,他哆哆嗦嗦的签了政府送来的征地拆迁协议。
这给村民一个教训:闹归闹,千万不能触犯法律。
郝风文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给镇政府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几天后,开发商在栖凤斋宴请政府官员,镇长们一致觉得郝风文这个人思想觉悟高,能力也不错,而东方仕这人正好相反,能力不咋样,架子倒不小。经过商议,镇政府分别给区公安分局和区委、区政府发了一封函,表示东方仕在维护当地治安秩序中消极作为,建议撤换他这个副所长。
日期:2012-09-18 18:30:02
官员被人暗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受同僚明攻,还真是少见。毕竟中国是礼仪之邦,讲究表面和谐。做官做到东方仕这地步也不简单,竟然引起同级政府公然上书。
分局接到既济镇政府的呈文后,立即召开党委会进行研究。研究的结果是,为了维持与政府部门的良好关系,把东方仕调到最偏远的乡镇做副所长。本区最偏远的乡镇有两个,一个在最北方,叫偏岩镇,另一个在最东方,叫灯影镇。最后东方仕被调到了灯影镇。他之所以有这么一劫,我觉得主要怪他妈,谁让他妈给他取这么个名字呢。“东方仕”当然要到偏远东方去当官撒。
既济派出所新来的副所长叫卢扬,原是灯影派出所的副所长。他之所以有幸来既济派出所当所长纯粹是一个偶然。当时局长范一成和政治处主任向少堂商量到底该让谁跟东方仕对调。他们觉得偏岩派出所副所长王海涛和灯影镇派出所副所长卢扬能力相当,人品也都不错,一时不知该选谁。那天两人恰巧都在分局开会。局长范一成就安排秘书小陈去把两人叫过来,看谁对既济镇更熟悉一些。说起来,王海涛的老婆就是既济镇的,他本人又曾在既济派出所做过民警,于情于理都该让他去。可惜,秘书小陈去会议室找他们的时候,王海涛去洗手间撒尿了。秘书小陈只好先把卢扬叫到了局长办公室。正所谓“先到先得”,范局当晚恰好有饭局,也懒得去细选,跟向主任一合计,就卢扬吧。至于那位王海涛,由于屎尿涛涛,错失良机。不过,人生之路峰回路转、福祸相依,一年后卢扬在既济派出所因征地拆迁事件被撤职,贬为普通民警。而王海涛却步步高升,成了禁毒支队的政委。有次,两人在饭桌上遇见了,卢扬惭愧的说:“海涛,我俩从高中就是同学,后来又一起提干做了副所长,没想到时隔一年,差距这么大。”王海涛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差距不过一泡尿而已。”
东方仕离职的时候,所长李启华已经从市局回来了。他提议设宴为东方所长送行,但东方仕拒绝了。“又不是高升,何必搞那些事情。”沉默是最好的离歌。东方仕打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过,我和于小阳作为所里最年轻的后生小辈,还是私下里跟东方仕喝了几杯送行酒。
对我俩的践行,东方仕非常高兴。正是因为他不是高升,所以我俩这行为就格外让人感动。
那晚我们三个找了家低级酒馆。东方仕和于小阳,一个失职,一个失恋,同是天涯沦落人。那天又恰逢周末,开怀畅饮也不至于违反纪律,我们也就难得放纵一回了。于小阳本来不愿喝酒,但我们都劝他趁失恋这个机会学习一下,他居然没有拒绝。
东方仕毕竟是领导,我总不能像对待于小阳那样,横加调侃,祝他失职快乐,而他们两个失意人又只顾低头喝闷酒,所以刚开始,我们喝得不是酒,是沉默。不过,酒过三旬,话匣子都打开了。于小阳跟东方仕说:“所长,我敬你,'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古人的屁话,马都丢了,怎么会是福。阿Q,纯粹是阿Q精神。”东方仕举杯臭骂。
于小阳耐心劝导,“所长,马丢了只是暂时的,过了几天这匹马又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一匹母马。”
东方仕嘿嘿一笑,“它出去耍朋友了,还带'媳妇'回家了,值得高兴。”
于小阳接过话头,“也未必,它勾引到的是一匹野马,烈性不改,没过几天,塞翁的儿子骑了这匹马出去游玩,把腿整残废了。”
“看来是祸不是福”
“仍然未必。不久之后,国家开始征兵打仗,同村的年轻人都战死沙场了,唯有塞翁的儿子因为腿残,无法上战场,得以幸免于难。”
人生充满变数,若东方仕没有被发配灯影镇,以他的风格,下场可能比卢扬还惨。
我们举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长丢官,焉知非福;小阳失恋,焉知非福。酒喝到这儿,忧伤慢慢淡去,醉意开始氤氲。
东方仕咕咚咽了一口酒,那声音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他说:“小阳,爱情这东西,要常换常新,你不能一辈子抱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花有多样红,人与人不同。'千帆过尽、阅人无数,人生才算圆满。”这话倒确实是东方仕的思想。他本人三十五岁,已经换了不少“衣服”了。有一次,我到某派出所联络一个案子,有个民警问我:“你是不是跟着东方所长混?”我说:“对啊,怎么,你们认识?”那人说:“我有幸给他送了三次结婚红包,认识他亏大了。”我心想:幸亏离婚不需要红包,不然你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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