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3-09-14 21:28:00
回家
夜,很深,很凉。
幽暗昏惑的路灯下,一辆巴士缓缓驶来。
巴士刚停稳,尚未下人,等车的人便急不可待地涌了上去。我被夹在这批人的中间,身不由及地跟着他们也向车厢后面移去。
车内很安静,几乎坐满了人,不过却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空座边上站着一个漂亮女子,白衣黑裤,长发披肩,一手扶着挎包,一手紧紧地抓着把手,眉头紧锁,仿佛有什么烦心事。我们都注意到了那个空位以及这个漂亮女子,我刚迈出一步想要去坐那空位,忽然心里一动又收回了脚。
我看到不止我,还有几个人也是如此。
我知道,他们都跟我一个想法,那就是:那个空位不能坐!
也许那个座位是坏的,也许上面有水,反正是有毛病的,总归到底就是不能坐人。
我甚至胡思乱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座位是有人的,反过来说就是有人正在上面坐着。
想想,未必没这种可能,否则怎么有人会对这空位无动于衷呢?我被自己的想法冷到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这批刚上的人虽然互相并不认识,但却有太多的共同之处,我们都是男性,手里都是大包小包,还有着一样的目的——回家,因为我们都有着一样的身份——进城务工人员。
背井离乡了快一年,临近春节,都开始往家赶,怀揣着一年的血汗钱和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挂念。
可以看出,我们都是一样的高兴,脸上洋溢着的是遮掩不住的兴奋,民工性格里特有的豪爽使我们不久便熟络地交谈起来,一时间,说笑声此起彼伏。
有同伴说话消磨时间感觉路程短极了,转眼间,便又到了一个站。
车上下去了一些人,不过却仍没有人去坐那个空位。
终于,我忍不住了,既是连日来的不适以致于浑身无力而受不了站着的颠簸之苦,也是受不了空位的诱惑,我斗着胆子抓着车厢里的把手一步一步移了过去,并在确定椅面没水的前提下最终坐了下去。
如果说坐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还有些疑虑不安的话,那么坐下后我的心真正的放踏实了,因为这个空座位什么问题也没有,我们都是被自己的主观臆想和外界的做法蒙蔽了。
我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些刚才同样觊觎这个空位但现在仍在站立的人先是诧异后是羡慕和懊恼的眼神,我还看到旁边的那个仍站在这个座位旁的漂亮女子向我看了过来,隐隐还含有些笑意。只是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很快就又到了另一个站,车里的人又少了一些,此时反倒有些稀落了。
然而那名女子依然站在我的旁边,而没去坐空出来的那些座位,这让我感到很好奇,难道她不喜惯坐座位?或者是她对这个站位情有独钟?不过不论她怎样,都不关我的事,车已经快开到我要下的站了。
“就到石梯站了,下车的人检查好自己的行李。”女售票员捏着嗓子喊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两句极别扭的普通话,听在耳朵里刺耳俗气得很。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边往起站一边习惯性地捞向车厢把手,不成想一下子竟没有站起来。
再站,仍没站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座位真的有问题,我被座位给黏住了?
忽然,我的身体出现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抽离的一般,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竟看到了“我”从我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而一直站在边上的那名女子又冲我深深的笑了一下。
“等下一个坐这里的人!”她轻轻地道,吐气如兰,然后跟在了“我”的背后款款离开。
我坐的这个位置,又成了空位,即使我还定定地坐在上面。
因为我看到别人竟看不到我的存在!
——刊载于《鸡皮疙瘩》
日期:2013-09-15 21:52:00
忠实粉丝
本市著名的相声演员许作龙老先生消失了,默默的,无声无息。
此后的数年里,他再没有出现过,更别说有新的相声段子问世了。
其实,许作龙老先生的失踪之迷早就被解开了,只不过被警方封锁了消息。一方面因为牵涉到了名人,另一方面是因为此案是本市近二十年来性质最恶劣手段最残忍的刑事犯罪案件。
那是在许作龙失踪了一个多月后的某天。那天,有人报案说在小区附近的某垃圾箱边散落的一个破黑色塑料袋里露出了人的半截手指。
接到报案后,警方迅速出动人马去了报案人所指的地点,经过检查,在附近数个垃圾箱都有发现类似的装尸的黑色塑料袋。
死者被分尸成若干部分,有的甚至被剁成了肉泥,手段之血腥残忍令人发指。因为时候久天气干,尸块已成青黑色,发出阵阵恶臭,法医经过DNA鉴定之后,确认死者系失踪一月之久的著名相声演员许作龙老先生。
此案惊动了全局,多次的调查取证之后,排除了周边住户的嫌疑,可案情却仍无丝毫进展,久而久之,这起案子便被搁置了起来,警方也曾把犯罪目标伸向了某些人,因为许作龙老先生在世时经常表演一些贬损可恨又可笑的人和事的相声段子,一张快嘴得罪尽了这些人,不排除这些人怀恨报复的可能性。奈何这些人都是有势力有影响的公众人物,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也不便对他们进行审讯。
许作龙虽然死了,但他的形象,尤其是那张右唇角长了三颗黑痣的伶牙利齿的嘴,深深印在了听众的脑海,成为永远也无法释怀的记忆。
刘金能是个铁杆相声迷,尤为爱听许作龙先生的作品。
许死后,刘金能就不再收听相声了,转而喜欢上了听恐怖故事。有些奇怪的是讲恐怖故事的主持人跟许作龙的声音很像,这恐怕也就是刘金能听恐怖故事的原因吧!
事过境迁。许作龙渐渐淡出了群众的视野。刘金能依然坚持收听他的恐怖故事汇,同时担着为忙于工作的儿子媳妇照看年幼孩子的责任。
小孙子渐渐长大了,从蹒跚学步到上窜下跳,不过却调皮得紧,经常动东动西,见纸就撕,见花就折。
一日,小孙子在这边房间里捣腾,刘金能忙着在那边厨房给小孙子弄吃的,无暇顾及。
最后,小孙子翻出了刘金能的收音机,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把收音机当玩具一样胡乱地把玩。没想到一个不注意,收音机从小手里滑落下来摔在了地上,“啪”地一声就裂了,一个肉乎乎的东西滚了出来。
小孙子很新奇,以为又是什么玩具,捡起才发现那居然是个人的嘴。
那张嘴的双唇红褐色,很厚实,右侧有三颗黑痣,不停地“吧唧”着,后来竟然一张一合说出了话:“我最忠实的粉丝,你好,欢迎收听我为你独家奉送的“恐怖故事汇”。今天,我为你讲述的故事叫做《收藏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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